从刚刚的氛围中脱身，谈霏下车，滚烫的耳尖触碰到夜间微凉的空气，她撩了撩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

身下的皮质座椅还带着上一个人身体的温度，她不自在地僵住身子，努力让自己别去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

“开车小心。”趁着她还没关车窗，周枕山靠近对她说。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谈霏催促他，下一秒就按下车窗关闭键。

仿佛预料到她的举动，周枕山后退一步，微微颔首，“注意安全。”

“我又不傻。”仗着关着窗周枕山听不到，谈霏大声吐槽。

回去的路上，一想起刚刚，她嘴角不受控制反复上扬，先前疲惫的脸上露出鲜活的笑容。

*

翌日清晨，谈霏的闹铃准时把她叫醒，她伸了个懒腰，打开聊天软件。

【周枕山：有资格和你一起吗？我可以帮你开车。】

【周枕山：会给你乘车费。】

如果说闹铃只是把她唤醒，那这两条消息就像两盆凉水，让她瞬间精神抖擞。谈霏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心跳有点快。

她对他的亲近并不反感，反而有点……期待？

谈霏“啧”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蓝色小熊拖鞋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十几分钟后，她拿上外套就匆匆跑进电梯，看了眼时间，巴不得电梯下行的速度再快一点。

蓝天高远，最近天气比前些日子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呼吸到新鲜干燥的空气，埋在她心底的雾霾也顷刻消散。

驾车来到周枕山小区外面的路上时，他就站在路旁，习惯性靠在路灯杆上，洒下的阳光自他脚下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子。他静静地，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上挂着两个袋子。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来临，周枕山抬眼看过来，瞬间笑意充斥在眼底。他上车，“你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会在这等一天吗？”

他摇头，将塑料袋递给她，“可能会打车去找你。”

他不说去店里，他说去找她。谈霏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目光落在他递来的袋子上。从刚刚周枕山上车，她就闻到一股饭香味。

“早饭？”谈霏认真看，是她最爱吃的烧麦，还有一杯热乎乎的豆浆。

她早上起得早，通常因为时间紧张，所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包括大雪的时候，工科基本天天早八，有时就连周末都不例外。

赖床多一分钟都有可能丧失吃早饭的权利，而每天都是周枕山等在她上课的路上塞给她。

“再不走就太迟了。”周枕山笑道。

谈霏这才收起早饭，重新启动车辆，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定睛，居然是旁边这个人转来的账。

“呵……”她轻笑。

今早的路程不太顺利，路上车流量不少，二十分钟后谈霏才把车停在路边。刚刚下车，手机就传来一阵铃声。

“等等，我接个电话。”她随口对周枕山说。

周枕山听话地停住脚步，和她并肩靠在后车门上。

谈霏：“喂，学长？”

周枕山身子一僵。

周围环境嘈杂，她不得不打开免提。

徐正宜：“学妹，明天下午剧院有巡演，朋友给了我两张票，我想邀请你一起去，不知道学妹有没有时间啊？”

大剧院的巡演节目她关注过，今天这个日期，大概是《歌剧魅影》？

一旁的周枕山认真看着她，不放过她任何反应和表情。

谈霏说：“可以，我有时间。”

徐正宜：“那就好，那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谈霏：“不用了，我从店里开车过去就好。”

挂断电话，她猝不及防撞进周枕山深沉的眼睛里。

周枕山：“明天我送你，怎么样？”

谈霏抬脚往店里走去，“我可以自己开车啊。”

周枕山帮她推开门，“我缺钱，你就让我赚点司机费好不好？”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此时大厅里没什么客人，但来来往往的服务生很多，他们不约而同都放慢脚步，好奇地故作不经意间往这边投来视线。

谈霏相当佩服他现在这么豁得出去，“……好。”

进了店，谈霏径直朝二楼走去。打开休息室的门，她拉开窗帘，敞开窗户。

“咚咚咚。”

谈霏转身，周枕山站在门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表停了，要不要换个电池？”

她朝墙上看了一眼，确实是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她点点头，“行。”

得了她的同意，周枕山走进来。他个子高，伸伸手就把表取下来，反手取下旧电池开始换装。

谈霏打量着他，他的头发应该是又理过，又回到年前在临江市相遇时的那个长度，干净利落的短寸，每次他埋在她颈窝时，短而硬的发茬总是扎着她的皮肤。

“想什么呢？”周枕山挂好表就看见谈霏一脸走神地看着他的脸。

“没什么。”

送走了周枕山，谈霏坐下撸起袖子准备正式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