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谈霏画了个淡妆，微卷的栗色长发被风吹起。

周枕山跟在她身后，闻到空中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味，这个味道一直萦绕在他鼻息间，久久挥之不去。

上了车，谈霏手机震动一下，她看了一眼。

【周枕山：老板，今晚请个假。】

自从见识到此人脸皮之厚的程度，谈霏就习惯了他偶尔重返年轻时犯病的毛病，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等着她。她反扣手机，轻笑一声。

“不是……有必要吗？”

周枕山启动车辆，他对兰溪整个城市的路线都很熟悉，去大剧院他熟门熟路。他挑眉，不以为意。

“请假不是正常流程吗？”

“行。”谈霏说不过他，无奈地点点头。

兰溪市大剧院是全省第二大剧院，经常有各种舞台剧和音乐剧的演出，前几年谈霏就去过几次。她登入剧院官网买票界面，一路往下滑。

所有层次的票都已经全部售空，价格不低。她挑了个最贵的价格，转回聊天软件，打开和徐正宜的聊天框，把钱转了过去。

【fly：票也不好买，你收下吧，不然我不放心的，学长。】

过了几分钟，显示对方收了钱，谈霏才放下心来。她和徐正宜最多只能算是朋友，因为长辈和高中校友这层关系，才有了更多联系。

很快，就到了兰溪大剧院外，剧院门口人山人海，趁着天亮，周枕山在地下停车场找了个刚刚空出来的停车位。

他解开安全带，“走吧。”

“你也进去吗？”谈霏开门的手一顿，疑惑道。

周枕山笑笑，拿出手机给她看，“怎么，有票也不能进去吗？”

谈霏定睛，歌剧魅影的票早已经售罄了，周枕山肯定是买不到的，他买的是另一个舞台剧，还是最佳位置，那么贵！

“要喝点什么吗？”下车后，她冲周枕山晃了晃手机。

“不用，电梯来了。”

他们乘电梯上行，电梯门打开的那瞬间，谈霏一眼就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徐正宜，他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东西，目光阳光帅气。

“谈霏，这边。”他出声并朝她招手。

谈霏下意识看向身旁，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周枕山不见了，他走了？

“怎么了？有朋友吗？”见她迟迟未动，徐正宜快步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

谈霏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夜幕降临时，舞台拉开帷幕，音乐剧正式开始。

嘹亮的男声传入她的耳朵，除了电影，她已经很久没观看过这样全英文的歌剧了。上一场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临江市没有这样的剧院，她和周枕山趁着短假期，又前后请了几天假飞去首都，看了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

那个时候，他们就是像这样坐在一起。不过遗憾的是，谈霏对法语一窍不通，只能用双眼欣赏。

演员洪亮的声音依然拉不回她的注意力，谈霏走神了个彻底。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点开一看。

【周枕山：结束后去哪里碰头？】

谈霏回忆了下，快速打字。

【fly：卫生间前吧。】

【周枕山：好，我在那等你。】

反扣手机，她调整了下坐姿认真观看。

*

音乐剧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多了。谈霏跟随人群往外走，光线昏暗，她不得不扶住周围的座椅，徐正宜朝她伸出手。

谈霏礼貌地摇摇头，“没关系，很快就出去了。”

徐正宜收回手，“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他要出国的事上次就聊过了，徐父大病一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徐正宜调回国内不是长久之计，上次聚餐他就打算带父亲出国修养。

这是好事。

“嗯，希望叔叔身体能尽快好起来，到时候我们还能聚在一起。”

“是啊，肯定会有这一天的，说不定等我爸身体好起来了，我就又带他回来了，国内朋友更多，他老人家为出国这事跟我吵过几次了。”

谈霏笑着点头，“替我跟叔叔问个好。”

“谈霏，我是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叔叔阿姨会来送送。”走到空旷处，徐正宜顿住脚步，水润的眼睛认真看着他，缓缓道，“你会来吗？”

她没想到徐正宜会这么说，也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挑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我时间吧，我们会再见的，学长。”

聊天这一会儿，周围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大堂安静下来。

“那……我就先走了。”徐正宜目光挪向某个方向，停顿片刻，放弃了心中原先的想法，“有人送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他们握手见面，又握手告别。谈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感慨，徐正宜这个人，礼貌客气，坚定温和，作为结婚对象，绝对是个不二人选。

可是……

她一直记着和周枕山的约定，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一旁的角落里就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过去。

谈霏被按在墙上，面前是男人炙热的气息，他不受控制地贴近她，谈霏也不躲，眼皮微微颤动。

“你……”

周枕山用微凉的脸颊蹭着她，“嗯？”

“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掌心温度上升，隔着单薄的衣料灼烧着谈霏的皮肤。

“嗯，学长走了，应该……”她想了想，缓慢道，“不会回来了吧？”

“学长？”思量片刻，周枕山艰难地把下一句话吞了回去。

“别和他说话了，好不好？”话的尾调一直在抖，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谈霏耳后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