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住？”

“嗯？”周枕山眉梢一扬，对她的话感到十分讶异，探头看她，“那我们的猫怎么办？”

这和谈霏早些年想象中的成年人之间的爱情一模一样，边睡边确认关系，一觉醒来连猫都成了共同财产。

“那算了。”她随口道。

“开玩笑的。”周枕山抽出口袋里的手提前推开门，压低声音，“其实它们在外面还领养了一个人。”

这话实在是太荒谬，谈霏忍不住笑出声，对上余倩吃瓜的眼神后紧急撤回一个笑容，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看。

现在已经是中午，店里人声鼎沸。周枕山换上工作服去了后厨，而她则径直上了二楼。

按照往常打开窗户通风，阳光照进来令她身心舒畅。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是贺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将手机立在桌上，点击接通键。

“大中午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视频？”

对面的贺盈正在涂口红，时隐时现的手背上画着三道不同颜色的口红痕迹。

“帮我挑一个？”贺盈转眼看向她，惊讶道，“咦？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打扮这么好看，这是要去哪？”谈霏仔细对比了下三个颜色，“第二个跟你眼妆很配。”

“我那个国外的朋友到了，过会儿去接机，带她尝尝国内的火锅，晚上去你店里怎么样？”

“没问题，随时欢迎你照顾生意。”

“你和那谁的事，有结果了没？”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贺盈指的是谁，这种事谈霏没打算瞒着身旁最亲密的朋友，“我俩在一起了，昨晚我俩就睡在我家。”

“行啊，速度够快的。”贺盈不得不称赞，认真刷着睫毛膏。

“晚上几点过来？我准备一下。”

“六点吧。”

*

下午六点，谈霏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伸了个懒腰。窗外暮色将至，天边吞吐着最后一缕彩霞，车辆鸣笛声此起彼伏，路上偶尔有身穿校服的学生骑车驶过。

周枕山出国前，他们去过一次长白山，只是遗憾的是那一次没看到天池，顺理成章约定了下一次。

只是这个下一次，在周枕山出国后再也不会有了，至少他们重逢前，谈霏一直是这样想的。

桌上的手机传来消息铃声，谈霏如梦惊醒，关上窗户走回桌前拿起手机。

【小盈盈：我们马上到了，我在你们店里下了预订单哦~】

【fly：OK。】

她收起手机走出门，下到一楼，查看了线上点单的界面。店里人不算多，贺盈定了个包间，此时余倩已经带人收拾好并提前热上了锅底，其他人陆陆续续摆好菜品。

【fly：有什么忌口？】

贺盈没有备注，出于安全考虑，她多问了一句。

【小盈盈：放心吧，我这朋友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都问过，没什么忌口。】

熄灭手机屏幕，转身之际，她看见周枕山手里提着两瓶西瓜汁，便伸手接过来放到桌上，指尖滑过他的手背。谈霏佯装无意道：“小周很勤快。”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准备离开的周枕山转头对她淡笑道，“老板。”

几分钟后，贺盈一身黑色长裙，妆容明艳，出现在大厅，笑着大步朝谈霏走来，她身后的外国女人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穿着高跟鞋，身高直逼一米八。

谈霏正酝酿着英文措辞，对方就先朝她伸出手，一口流利的标准普通话，“你好，谈小姐，我是海伦·史密斯。”

“你好。”女人的手微微冰凉，大厅喧嚣，谈霏引着人往包间走，“欢迎光临本店，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希望您用餐愉快。”

贺盈冲她眨了下眼，飞快走进包间入座。贺盈的具体工作谈霏也不甚了解，没必要留下来参与她们的交流，于是回了二楼。

【fly：等贺盈她们吃完饭，可以送一盘西瓜果切。】

【周枕山：好。】

谈霏还有一件事想问，指尖久久悬在键盘上方，直到屏幕变黑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问，只好作罢，等晚上再说。

*

晚上九点多，贺盈给她发来消息说她们要走了，谈霏才出门送送人。她靠在门上，看着贺盈给客人打了车送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才走过去。

“才多久没见，你好像变了。”

谈霏摸摸自己的脸，不解道：“哪里变了？更漂亮了？”

贺盈抬手作势要拍她，笑道：“你这人！啧啧啧在一起了就是不一样。”

不经意间，贺盈忽然瞥到玻璃窗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她叹口气，“行了，外面太凉，你赶紧回去吧，我去取车。”

谈霏将手里的外套披在贺盈肩头，与她告别后朝门内走去。周枕山正在收拾卫生，实木椅子似乎在他手中轻如鸿毛，手臂上的青筋时隐时现。

天气转暖，吃火锅的客人会越来越少。接近十点，店里的客人都结账离开，余倩他们也陆陆续续下班。店里只剩她和周枕山两人。

他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不紧不慢地拿纸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滴，环顾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她脸上。他淡笑着，“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