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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铃声渐渐变大，谈霏睁开眼睛，伸胳膊活动了下，才揉揉眼睛，四处摸索着找到手机。

手感不对，她清醒过来，忽然发觉这不是她的手机，是周枕山的。

恍惚之际，一个高大的影子罩下来，一只手拿走手机。闹铃声戛然而止，周枕山伸手替她撩起额角的发丝，温声道：“该起床了，现在是五点，我们是七点的动车。”

“好。”

花了几分钟，谈霏才回忆起昨天说的话，这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心里燃起小雀跃，迅速穿好衣服，跟爸妈发了条消息。

走出客厅时，周枕山已经将早饭端上了饭桌，顾自摘下腰间围裙，“吃饭吧，我去收拾行李。”

“稍等一下。”谈霏跑进书房，从角落里找出那个上大学时使用的行李箱，擦掉表面的灰尘。

谈霏吃着饭，周枕山就在替她收拾行李。他时不时走进卧室翻找衣柜，拿出两件衣服走出来询问她。

“这个？”

谈霏手肘撑着桌子，转着勺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好看。”

“那就带上吧。”

吃完饭，周枕山的行李也收拾好了，两个不大的行李箱他一只手刚好顾得过来。谈霏戴上帽子和必需用品，拎起钥匙，给贺盈发了条语音。

“宝贝儿，我要出去半个月，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有事你直接进来就行。”

她抱起来财，等周枕山锁上门。

天还没完全亮，白得发灰。时不时有晨跑的居民路过，谈霏牵着来财走在周枕山后边。

目光描摹着男人宽大的脊背，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浴室里见到的那一幕，心惊胆战。周枕山的背上铺着三两条纵横交错的疤痕，不多，但目测来看都很深，一用力，疤痕就随着肌肉滚动。

他们的第一晚关着灯，谈霏当时才没注意到。

至于昨夜……她始终没问出口。

把来财送到爸妈家后，他们就开车去了兰溪北站。从熟悉的扶梯上走下来，动车已经稳稳停靠在站台边。周枕山提着两个行李箱不在话下，他先安顿好行李，才找到谈霏。

“要喝点水吗？还很久。”

“不了，我想先睡会儿。”昨晚折腾到十二点多才睡，今早就起得太早，她的眼睛还没缓过来，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行。”周枕山兀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矿泉水。

“你会走开吗？”

“不会，我不会走开，睡吧。”

周枕山替她将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耳垂。车内温度低下去，他脱下外套盖在谈霏身上，看着她闭上眼睛。

列车穿过隧道，光影变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谈霏睡不安稳，中途醒过几次，最终又靠着身边人的肩膀睡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万幸，她这次没再做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周枕山就坐在她身旁，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息。谈霏没舍得打扰他，静悄悄从他身前的桌板上拿走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润润干涩的喉咙。

她轻咳了一声，将水瓶原封不动放了回去，静静望着窗外飞速流过的景色发呆。

“列车前方到达，长白山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下午四点多，他们出了站。这里是吉林省延边州安图县二道白河镇，出站口上方清晰竖着四个红色大字——

“长白山站”

“披上吧。”周枕山将外套给她，准备打车。

这里阳光刺眼，气温不算高，吹来的风凉飕飕的，鼻尖和耳垂很快变得冰凉。谈霏裹紧身上的外套，冲锋衣和羽绒服都在行李箱里，他们得先去找住的地方。

“我们住哪里？”她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枕山俨然一副不打算告诉她的样子。

上了车，司机是本地人，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热情地跟他们聊天。谈霏扭头看向窗外，天空很蓝，几乎没有白云，只有几道白线。

“这么多年过去，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谈霏不禁感慨。

“你们是情侣吧，这次准备去哪玩？”

“长白山吧。”

“行，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冲着它来的，找到住的地方了没有啊？我跟你们说，你们可真是来对时间了，现在客流量不多，体验感比假期好多了。”

“订了民宿客栈。”

闻言，谈霏转过头去看他，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周枕山点点头，目光真诚，“真的，骗你是小狗。”

此时，车子停稳。

“瞧瞧，二道白河镇。”

二道白河镇，有“世界最美小镇”之称，四月中下旬，正处于积雪消融和初春降临的过渡期，蓝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天地都无比清晰。

二十几分钟后，他们在客栈门前下车，这里是长白山北坡山脚，森林环抱，步行就能到黄松蒲检票口。

上次来，临走前，谈霏曾经说过——

“这辈子，我一定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