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山靠着墙立在树下，斑驳树影落在他肩头。

“走吧？”谈霏揣着口袋，没戴帽子，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在整齐的领口外，淡妆衬她气色很好。

“好。”

天高云淡，听人说今天是这个月长白山难得的好天气，微风中夹杂着雪的冷冽，地上矮薄的积雪闪闪发光。客栈离北坡检票口只需要几分钟的脚程，游客都在等待乘环保车。

“喝水吗？”

谈霏摇摇头，她还不渴。

几十分钟的环保车，谈霏特意选了靠前的位置，两个单人座，她和周枕山一前一后。太阳高高悬在天边，一路上不少被雪覆盖的松树已经露出绿色枝叶，这样的景色让人神清气爽。

周枕山抬起胳膊搭在她椅背上，垂眸看着谈霏的侧颜，明亮的光线下能看清她脸上几近透明的绒毛。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里思念的人此刻就坐在他身前，安静地看着窗外，栗色发丝从针织毛线帽下伸出来，披在脖颈两侧。

*

车停稳，看着像是快要到了，这段路需要步行。山上阳光依旧很好，只有风是刺骨的寒，谈霏取下墨镜戴上，轻拍周枕山的手背，“走吧。”

下了车，谈霏就用戴着手套的手摆弄起相机来，慢吞吞地走着。

她回头一看，清晰的视野里，周枕山跟在她身后，两手插着兜，黑色帽檐下是一副墨镜，只露出薄唇和锋利的下巴。她忍不住举起相机对准他。

几乎是瞬间，周枕山原本瞭望景色的眼睛朝她扫来，唇角勾起一抹笑，加快步伐朝她走去，伸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干什么呢？”

“拍帅哥。”谈霏嘟囔着，整个人不由自主贴在他身上笑着。

从这里到天池大约需要十几分钟的脚程，他们在路上磨磨唧唧边拍边走花了二十几分钟。到达天池边缘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脚下踩着坚硬的土地。

远处的山一半还披着白色雪被，天池里也是一半冰封一半蔚蓝，和蓝天白云正相衬。

谈霏举起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这片景色。

“你好，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谈霏朝身边人递出相机。

“可以的，你和你男朋友吗？”

周枕山转头看过来，谈霏笑着点头，“对。”

“可以再靠近一点。”

两人不约而同朝对方靠近一步，谈霏小半个身子站在他身前，往后一靠就能靠进他怀里。

照片拍好了，谈霏道谢后拿过来翻看。景色清晰，谈霏手里拿着帽子，在冷风的加持下长发略微飘散开，亮蓝色外套衬得她唇红齿白，笑得明媚。身旁的周枕山唇角噙着淡笑，一手搭在她肩头，意气风发。

又待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开始动身下山。

这个季节的长白瀑布远不如他们当年来时的好看，越往山下走越是漫山遍野未化完的雪。顺着栈道下来就到了绿渊潭，碧绿的潭水让它有“小九寨沟”之称。

下山之路漫长，谈霏相机里多了不少照片，他们在沿途的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民宿时已经接近太阳落山了。

小院里悬挂的彩灯已经亮起来，几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围在一起拍照。

“你们回来了？”老板依旧是那身棉袄，头上多了个帽子，“今晚要吃点什么吗？”

“不用了老板，我们吃过了。”

“那行，我给那几个姑娘准备点，你们早点休息，夜里降温厉害。”

“好。”

他们回了房间，房间里温暖舒适，谈霏将手贴在暖气片上暖手，舒缓冻得僵硬的身体。走了一天，纵使戴着帽子，她的耳尖都冻得发烫。

周枕山脱了外套挂起来，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目光落在蹲在墙边的谈霏身上。他走过去，用微凉的指关节轻轻碰了下她通红的耳尖。

谈霏吓了一跳，抬手作势要打他。

周枕山没躲，生生挨下来，坐在床边问：“怎么忽然想去龙城？”

谈霏四处看了看，找来一个坐垫垫着坐在地上，背靠着暖气片，“上次去龙城已经是去年暑假的事了，每次去都遇上旺季，所以今年我想现在就去，也看看周奶奶。”

“你有和奶奶联系过吗？”谈霏问。

周枕山点点头，他的亲奶奶，他当然联系过。他低头扒拉手机，不一会儿，一声视频铃声响起。谈霏起身坐到他身旁，下巴靠在他肩膀上。

“喂？谁呀？”视频电话接通，对面网络一般，画面卡了几秒，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画面里，她戴着老花镜，正一针一线缝着东西。

“奶奶，是我……”

“谁呀？怎么不说话呀？”

“奶奶，我是霏霏。”

不出意外，谈霏和周奶奶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周枕山在中间夹了十几分钟总共也就说了几句话，眼瞧着时间不早了，他把手机递给谈霏，低声道：“你们聊，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谈霏点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