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还是有些冷，谈霏迷迷糊糊从床上醒过来，察觉到凉意，把脚收回被子里，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块温热的皮肤。

“嘶——”周枕山趴在她后颈，嗓音低沉，“你要冰死我？”

谈霏这才察觉到身后的人和环绕在胸前的手臂，她伸出胳膊朝后推了推，问道：“今天怎么没起那么早？”

“今天老板有什么安排吗？”周枕山蹭了蹭手下的软肉，坏笑道。

“好像没有。”

今天是在长白山的最后一天，他们没什么走远的打算，原就准备在附近逛逛。谈霏想了想，转身仰躺着，歪头朝他怀里蹭了蹭。

“我们什么时候走？”

“下午，去甘南，怎么了？”

“现在几点了？”谈霏四处摸了摸，没找到手机。

周枕山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唔……不到九点，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前两天，一天为了赶车，一天为了上山，她都没怎么睡过懒觉，偏偏晚上又折腾到半宿，昨夜挂掉电话洗完澡都已经是十二点了。现在躺在床上，谈霏还腿脚酸痛。

她抻了抻纤细白皙的胳膊，“不了，我记得民宿有间阁楼能看很远。”

“嗯，早上想吃点什么？”

“早上不吃了，我们中午去车站旁边的镇上吧。”

周枕山不假思索，“行。”

他们又在房间里温存了十几分钟，谈霏打开门，外面依旧很安静，没见到昨天来的那几个大学生的身影，老板正坐在收银台后喝茶，见她来了。

“姑娘今天打算几点走啊？”

“今天午后退房，感觉现在人还不是很多。”

“对啊，毕竟是淡季，活儿少。”老板整理收银台上的纸笔，准备再烧壶水，“昨儿来的那几个姑娘今儿个一大早就上山了。”

“对了，老板，附近有推荐的特色饭店吗？”

“吃铁锅炖吗？镇上那家味道不错，来我这很多客人临走前都会去那里吃一顿。”

“好，多谢您了。”

披上外套到外面转了一圈，在老板的指导下，谈霏给小鹿准备了食物亲自喂过去。今天太阳和昨天一样大，她摘下手套，将墨镜退到发顶，光线略微刺眼。

她眯着眼，一眼就透过玻璃窗看见正在收拾行李的周枕山。

谈霏回了民宿，踩着木质楼梯朝阁楼走去。阁楼就修建在房顶高处，恰好能看见周围的山林。阁楼老旧，地板上清晰的一串脚印通往唯一的窗户。

凉风从窗口吹进来，她走过去扶着木质窗棂往外看。

深色土壤混着白色的积雪，像一幅水墨画，时不时有鸟儿飞过，树影一动，激起一阵雪层散落。

山间深处还缭绕着雾气，光线一束束穿过那些雾气。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周枕山，身后响起脚步声，谈霏转头看过去，原以为是周枕山，看见来人时，她收起笑容。

上来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陌生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浑身挂满摄影设备，正低头仔细调试相机。

“你……”男生瞬间反应过来，笑着，“你好，我刚入住，听说这里景色很好就上来看看，那个……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谈霏礼貌地淡笑，“没有，我也是上来看看，你是摄影师？”

“不算是，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而已，就……就是一个兴趣。”他说话断断续续，笑得真诚，眼睛明亮，“那个，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不会发出去。”

谈霏不是怎么在乎这个，她一看就比男生大，这样一想，她看过去的眼神愈发“慈祥”了。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转回头去继续瞭望，身后响起几声“咔嚓”声。

“OK了姐。”男生走过来给她看了眼照片，“待会儿我回去……”

“谈霏？”

一声“谈霏”自楼梯口而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周枕山看了眼男生，朝她走过来。

“拍了张照片。”她说，“这是我男朋友。”

男生恍然大悟，笑道：“这么有缘，刚刚周哥还帮我搬了行李，那正好，照片我处理出来就发给周哥。”

三个人同时往楼下走去，赵行璋走在前面，话多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周枕山走过去推了行李箱，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

“谈姐，你们是打算走了吗？”赵行璋一眼就瞧见了他们。

“对，我们是下午的票。”谈霏戴上墨镜。

“你们下一站准备去哪啊？”

这次回答的不是谈霏，而是周枕山，他轻松一手控制行李箱，随口淡笑道：“往西走，最后去龙城，你呢？”

谈霏早就打好了车，走在他们前面听他们闲聊。

赵行璋：“该回家了，长白山就是我最后一站，我刚从丽江飞过来，过两天再飞回香港。”

几分钟后，车到了。他们只能就此别过，谈霏率先上车，赵行璋帮着周枕山安置好行李箱，隔着玻璃朝他们招手。

车辆发动，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一路上还碰到不少来的出租车。

谈霏在手机上预订好桌子，忽然想起来问什么，“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还加上联系方式了？”

“比你早……十几分钟吧，我帮他搬了设备，他也是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