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兰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拉面的香味。

“师傅，从这里到夏河大概要多久啊？”谈霏问。

“快的话不到三个小时，饿不饿，路上我们可以随时停车吃点东西。”

这次旅行的路线图和要去的地方已经发在了群里，谈霏打开看了一眼。

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拉卜楞寺。

金顶白墙、经筒长廊，然后在日落之前赶去桑科草原，看日落，看星空。

不到三个小时的行程，谈霏一觉醒来就过去了，他们在景区外找了个面馆解决早午饭问题，导游带着行李去了草原安置。

路上吹过的风里都仿佛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这里的天和大地一样辽阔，蓝天清透，空气明亮，远处绵延的高山一座又一座。

他们很顺利进入寺庙，环境清静，谈霏慢悠悠走在石砖地上，前方走过一群身穿红袍的僧人。她忽然生出一种脱离世俗重新活一遍的冲动。

“你有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周枕山缓慢眨眼，“诵经声？”

清凉的风吹过脸颊，带走烦躁，留下清静。

阳光下，周枕山抬头望着远处，睫毛被风吹得轻颤，脸上光影分明。来到这里，谈霏才意识到，或许有一种人天生就该活在这片辽阔大地上。

过了今年的生日，他们就都二十八了。

看着他带着淡笑的侧颜，谈霏欲言又止。

拉卜楞寺背靠一座大山，今天是个好天气，从这里能清晰看到高山的轮廓和土石脉络，谈霏顿住脚步，从包里拿出相机将画面定格下来。

相机的画面里，红墙外是高大的山和蓝天白云，一只白色的鸟滑翔而过，周枕山走在石砖路上，一身黑衣却轻松融入环境里。

拉卜楞寺拥有最长的转经长廊，一千七百多个转经筒。走到这里，就能看见高山大部分轮廓，山脚下的松树相当茂盛。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长廊色彩格外鲜艳。

在进入景区之前，谈霏买了一条具有当地特色的披肩，披在肩上恰好能挡风。

长廊游客不多，这一段路只有他们两人。地面上铺着的石砖夹缝里有鹅卵石，踩上去有点硌脚。身旁转动的转经筒发出细微的声音。

谈霏微微倚靠着周枕山的手臂，“我渴了，想喝水。”她抬起头笑道。

“好，给你拿。”他拉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拿出一瓶没拆封的水拧开递给她。

谈霏抿了口清凉的水润喉，双颊微红。

转转经筒的人走得飞快，谈霏为他们让开道路，望着他们远去。

谈霏：“离开的这五年，你都在国外吗？”

周枕山：“嗯。”

转经筒长廊环绕整个拉卜楞寺，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来到出口处。

周枕山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

他刚刚和导游联系过，导游要等午饭后才能过来。

谈霏环顾四周，这里景色很好看，她还尝过当地的其他特色，就说：“好。”

*

下午两点多，他们乘车到达了营地，下车时，一阵风吹过，谈霏摘下墨镜眯眼看着这里，这会儿有点阴天，天空一层一层灰蓝灰蓝，绿草顺风往一个方向倾倒，满目绿色。

周枕山将帽子扣在脑袋上，视线扫过草原，落在不远处营地的几个帐篷上，拍了下谈霏的肩膀，牵起她的手，“走吧，先去安置行李。”

“有点阴天，今天还能看见落日吗？”谈霏小跑几步跟上他，长靴隔开可能会扎腿的草，长发迎着风飘起来。

“说不定云待会儿就散开了。”

营地的主人是夏河当地人，帐篷里放了很多摄影和登山设备，是个和蔼的阿姨，穿着藏袍，头发半百，多年的奔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导游和阿姨用当地话交流，周枕山懂一点点，插进去几个字，几个人一通话下来，阿姨笑着走到谈霏面前，普通话说得不怎么标准。

“欢迎欢迎，以后叫我德吉就可以。”德吉目光明亮。

她的目光转移到周枕山身上，周枕山笑着点头，伸手与她相握，“贡卡姆桑。”

“吃过午饭了吗？”德吉走出帐篷，准备带他们去看住的地方。

“吃过了。”谈霏小跑着跟上去，德吉走路很快，“我们在拉卜楞寺周围找了家藏式餐厅。”

德吉回头用带笑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家一直味道很好。”她回到夏河十多年了，接待了一波又一波游客，对这些了如指掌。

“他是你老公吧。”德吉撩开帐篷。

谈霏回头，周枕山走得不快，没跟上她们。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头对她笑，谈霏冲他猛招手。

回过头，她轻轻摇头，“还不是。”

德吉笑了，“这里是个好地方，你们来的对。”

帐篷远看小，进来之后才发现空间非常宽敞，各种生活用具应有尽有，床铺上还铺着电热毯，干净整洁。

“这里晚上气温要低一点，冷的话可以打开它。”德吉又往外面指了一下，“这里离大帐篷也很近，周围都有人住的，很安全。”

德吉很负责，做事说话都麻利，谈霏一一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