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山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想过很多种我们重逢的场景，可能是在大学的校园里，可能是在高中母校、龙城老家。”

“也可能只是在那条常走的小巷子。”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重的不知名的情绪，“却唯独没想到是在那种情况下。”

“怎么说……好像还挺狼狈的。”说完，他低头笑了一声。

思绪再度被拉回到那个暴雪天，车坏在半路，淋了小半天雪，结果碰上前女友……好像是挺狼狈的。

“对了。”谈霏回神，岔开话题，“你的车怎么样了？”

去年那天她有注意过，周枕山那辆车是黑色越野。

“等我们回去，它应该就在家门口了。”周枕山故意打趣。

谈霏也笑。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了周枕山身上，她盯着他略暗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

“嗯？怎么了？”他问。

“你过来点儿。”谈霏悄悄对他招手。

周枕山很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低身靠近，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柔软的唇覆上来，谈霏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伸手，抚摸过那段腰肢、薄背，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循序渐进地索取，谈霏呼吸完全乱了分寸，手无力地贴在他胸口。

“唔……”

几分钟后，周枕山和她拉开距离，手却没舍得从她身上收回。

“困吗？”他问。

谈霏想了想，点点头。

*

一大早醒来就能感受到草原上的清凉，谈霏披上披肩，简单洗了把脸就走出帐篷。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比昨天充足很多，她抬手遮在头顶朝营地中心走去。

导游的车一直停在路边，不远处的经幡随风飘动。

“早上好。”德吉手里牵着一条大黑狗，“这是牧场的狗狗，要不要摸一摸？”

谈霏连连摆手。

“你男朋友在那边。”德吉朝她身后随手一指。

谈霏回过头，将遮挡视线的发丝别到耳后，眯着眼朝路上看。几辆越野车从路上驶过，导游说了几句打开了后备箱，周枕山转身靠在车身上，身姿颀长，轻松转着手机。

她从随身斜挎的包里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指尖传来震动，周枕山点开。

【小霏霏：饿不饿？】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朝那边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经幡前，身上披着用各色毛线织成的大披肩，四角的流苏随风荡着。

一张白皙的脸埋在柔软的栗色长发里，是她。

周枕山迈开长腿朝她走去，“饿了，走吧，回去吃东西。”

谈霏顺势靠在他身上，仰着脸问：“今天我们去哪里？”

“甘加秘境。”

不远处几个牧场的孩子在溪流边玩耍，他们的小马就在一旁低头喝水，青草地里夹杂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德吉走出帐篷招呼他们吃饭。

早饭很简单，谈霏喝了点酥油茶，听他们继续聊今天的行程。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德吉忽然问。

“明天的机票。”

“回家吗？”

谈霏摇摇头，“不是，去龙城。”

“龙城。”德吉在思考，“是个好地方。”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旁开始翻找桌子的抽屉。

再回来时，德吉手里拿着一本相册，透明的胶皮封面已经开始泛黄，前几页页脚略微卷曲，她翻开某一页展示给谈霏看。

龙城的建筑物谈霏再熟悉不过，黄色的土墙，碧蓝的天空，色彩独特的房屋，一个年轻女人戴着帽子和墨镜，手持登山杖站在古城前，脸上洋溢着笑容。

吃完饭，周枕山回到帐篷简单收拾东西，谈霏闲来无事四处逛。不远处平静的溪面倒映着蓝天白云，那几个孩子还在玩水。

她从包里翻出几颗为避免低血糖准备的阿尔卑斯糖，走过去，“朋友们？”她不会说藏语，对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个小男孩认出了她，不知道和同伴说了什么，他们丢下树枝朝她小跑来。

“修巴德勒！”

小男孩接过她手里的糖，仰着红扑扑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溪流边指了指，示意她去看他的小马。

谈霏摸摸他的头，反手指向停在路边的车，比划了几个动作，最后说：“杰斯杰有。”

昨晚勉强学了这么一句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