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甘加秘境有几十公里的路，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谈霏戴上德吉给的编织帽子，宽大的帽檐遮了大半张脸，只留一截白皙的下巴露在阳光下。车窗大开，风一阵阵吹进来。

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化，草都往一个方向倒，露出牛羊，明镜般的溪流倒映着蓝天白云。

“从这儿出发，我们还能路过夏河县城，要不要下来逛一逛。”

“好啊。”谈霏眯着眼望向窗外，整条路上就他们一辆车，路面平整，一直蜿蜒到远方，两边远处连绵的山飞快后退。

她拿起相机，眯着一只眼缓慢转移方向，画面定格在左手边。

周枕山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的阳光过于强烈，他的侧脸和上半身暗成了剪影。谈霏按下快门键，相机记录下此刻。

“嗯？”周枕山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看她，眼里染上笑意，伸手就要去拿她手中的相机，“拍什么呢？”

谈霏飞快一躲，“拍景色啊。”

湛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原和仿佛近在咫尺的高山，对于常年生活在高楼大厦间的谈霏来说，这不亚于一幅画。

谈霏低头看着刚刚拍的照片，说：“这几年，你有回过龙城吗？”

“没。”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没回去过，起初也只敢给其他亲戚打电话，后来安稳下来才跟奶奶说的。”

又一阵风吹进来，周枕山帮她整理好飞起来的头发。不得不说，谈霏长得确实漂亮，就这么素着一张脸靠在座椅上，任由蓬松的发乱飞，身上松垮披着披肩，竟有几分岁月静好。

“这里跟龙城，确实很不一样。”她望向窗外，感慨道。

她想起昨天下午天阴下来时的景色，没了普照大地的阳光，这片辽阔的草原添了几分苍凉。她好像很早就在某个地方有过这种感觉。

谈霏扭过头，恰好对上周枕山注视她的眼睛。她眉头微皱，终于想起来，是在他的眼睛里。

“朋友，你们订了什么时候的机票来着？”导游忽然插了一句。

“明天下午的，不急。”谈霏捋了下凌乱的刘海。

“去龙城也是旅游吗？”

“算是吧，也去看家人。”

很快，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不一样，车缓慢停在路边，导游率先开门走下去。

“到夏河了，看看要不要逛一逛，到时候我们估计顾不上吃饭，回来要快下午了。”导游交代完就把时间全权交给他们自己安排了。

谈霏举起相机记录下路边的建筑。

县城的商业化程度不算高，这边的建筑也不复杂，但很漂亮。天上的云彩仿佛触手可及，她揽过周枕山的手臂拍了一张照片。

“走吧，前面热闹，去吃点东西。”他牵起谈霏的手，早上他有注意，谈霏就喝了点酥油茶，没怎么吃东西。

“好。”

县城的路修得很好，深灰色的柏油路旁栽着树，本地人操着一口本地话。

再回到车上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他们边走边吃了点东西，谈霏随身挎的包里还多了一瓶橙汁。刚上车，这会儿路上的人就多起来了。

“师傅，这个时候游客多吗？”

“不算多，我们接待的大部分也就是你们这些情侣，西北这一带，要么是报团，要么是自驾。”导游开车驶出这一段路，朝着甘加方向去，嘴上越说兴致越高，“要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自驾来一次。”

昨晚吃饭时他们才了解到，导游是本地汉族人，祖籍是东北的，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他随母亲来了这里。

碎石路有些颠簸，到甘加秘境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谈霏下车舒展了下手臂，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远处山脉连绵，她能清晰地看见岩石土块的纹路走向。

“漂亮吧？”导游下车，沧桑的脸上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漂亮。”谈霏摘下帽子。

“漂亮……”周枕山从后面揽住她，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留恋，“我们可以在这待到傍晚，你不是想看日落？”

“不行。”谈霏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忍住了美景的诱惑，果断到脱口而出，“我答应多吉了，下午去看他的小马，不能食言。”

“嗯？”周枕山表情疑惑，他不记得男孩跟他说过名字，“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临走前，跟他一起玩的里面有个汉族的女孩……”

“哦……”这个字周枕山特地拖长了尾音，“这是找了个翻译官？”

他们并肩在窄路上走着，这里的地势和桑科草原不一样，美得深邃、沉静。

不远处的白石崖高耸入云，作为守护山神，它世代接受信徒的朝拜祈福。前面是古城，城墙斑驳，地面高低不平，谈霏选择走对面的栈道试着从高处俯瞰。

没爬几步，她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栈道旁没有遮挡物，阳光直直地打在人背上。她摘下披肩，趁周枕山没注意踮起脚尖给他披在了肩头。

“冷吗？给你披一会儿吧。”她喝了口橙汁。

周枕山看穿了她笑容背后隐藏的“阴谋诡计”，也不说破，随手系上披肩的系带，从包里拿出水。

“喏，果汁不解渴，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