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霏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

高处风大凉快，一团团白云低得触手可及。这会儿居然有点喘不上气来，周枕山注意着她的反应，将自己微凉的手背贴上她红彤彤的脸颊，很热。

“累不累？”

谈霏叹口气，“还好，但要是不用自己走路就更好了。”她笑眯眯地拽着周枕山的手腕晃了晃，眉眼弯弯，蝶翼般的睫毛微翘。

周枕山向来对她的任何要求没有抵抗力，点着头不假思索地应下来，“好。”

他走到谈霏面前蹲下，宽阔的脊背就这样展示在她面前，谈霏俯下身，和他身体贴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安心。

上一次趴在他背上，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谈霏将脸埋在他颈侧，愈发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想什么呢？”察觉到她的动作，周枕山偏头问她，手臂用力将人往上托了托。

“你身上好香啊。”

四下无人，谈霏声音极小，可总归是离得近，周枕山听得真真切切，低笑一声。

“口出狂言。”

“洗发水沐浴露都用的我的，你还好意思说。”

周枕山挑眉，偏头，笑道：“不用你的用谁的？”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悬在天边，他们得返程了。蜿蜒的公路向着绵延的山脉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日落时分，这次没有阴天，谈霏看得真切，火红的太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天地陷入昏暗，广阔无垠的草原仿佛被蒙上一层滤镜，整个变得苍凉。

周枕山线条凌厉的脸微仰着，眯眼望向远方。

“看到落日了吗？”他喉结轻轻滑动。

谈霏盯着他眼里的那团渐渐消失的光，轻声回答：“看到了。”

头顶的经幡随风飘动发出声响，黑暗逐渐笼罩这片草原。谈霏看不真切他的脸，只觉得一阵风拂过脸颊，一个温热的唇贴上来。

吸吮、研磨、轻轻啃咬……这个吻从蜻蜓点水愈演愈烈。

谈霏脖颈上的脉搏跳动着，周枕山略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那片皮肤。

*

晚饭还是德吉做的，依旧是肉菜占大头，谈霏颠簸了一天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炒饭。

外边夜色浓了，风拂过原野上的草发出沙沙声。吃过饭，导游忽然发现车出了点问题，叫了周枕山一起去看，谈霏坐在帐篷里继续看德吉的相册。

“我今天给你们拍了照片，要不要看看？”德吉拿着摄像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那双沧桑的手爱怜地抚摸着相机，她低头认真翻找照片。

“什么时候拍的啊？”谈霏凑近，疑惑道。

她不记得德吉给他们拍过照片。

“喏。”

照片里最显眼的是天边火红的落日，和被晚霞染红的半片天空。经幡鼓动着，她和周枕山坐在近处聊天，飘扬的发丝和男人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

窄路上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灯光，远处牧场偶尔传出一两声狗吠声，周枕山靠在车门上。导游打开车灯，从车上下来，摸出烟盒里最后两根烟，递给周枕山一根。

他摆摆手，笑着拒绝了，“戒了有段时间了。”

导游遗憾地将烟放回烟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他，“喏，你托我带的东西。”

周枕山接过来，“谢了，钱你记得收。”

“兄弟，又不是做坏事，这么偷偷摸摸的为啥？”导游抽了口烟，吹向另一边，那抹猩红在夜里明明灭灭。

周枕山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不为啥。”风一吹，带来一阵凉意，他抱起手臂，望着不远处还亮着的帐篷。

“明天真要走？去龙城？”

“嗯，下午的机票。”

“明天上午不是没安排？”导游挑眉。

周枕山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帐篷，他好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影子，那个曾经日思夜想的身影。

“我女朋友答应了那个牧场的孩子，去看他的小马。”说到这里，他忍俊不禁。

“哦，那个叫多吉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