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冷笑一声道:“对了,我倒是忘了她二人。两位大娘,将这四人一并带出去。”
刘、王两位大娘见大姑娘脸色冷峻,不敢耽搁,忙将四个贴身的丫头请出去。
屋内转瞬只剩姐弟三人。
天赐站在两个姐姐中间,看了看左榻上的大姐,又看了看右榻上的二姐。
背着手疑惑道:“大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朝歌放下茶盏,神情肃穆:“姑祖母还躺在九喜堂中,大姐心里悲愤难平。”
天赐摸了摸脑袋,“啧”了一声,叹气道:“姑祖母素来疼爱我,稍后我便前去灵前守孝。”
朝歌点了点头,沉声道:“这自然是你的孝心。外面都说咱们宋家儿女孝顺,姑祖母的灵前,我们都不可怠慢。”
说罢,她突然抬起眼皮,盯着宝卿。
宝卿觉得大姐眼神犀利,忙拿团扇遮住大半张面孔。
屋内的光将她的轮廓映在扇面上,扇面上那朵荷花的两片花瓣,正贴在嘴唇的位置,无端显出几分局促与隐藏。
“宝卿,今早我去九喜堂,怎么没见你呢?”朝歌率先发问。
宝卿放下团扇,似笑非笑道:“昨夜熬得有些狠,,晨起身子不适,故而没能前去送姑祖母最后一程。”
朝歌继续问:“那你可知道姑祖母是怎么走的么?”
宝卿脸微微一颤,用那小拇指甲挑着团扇上的线。
慢缓缓地道:“我听母亲说,是绿苔——不对,是盈盈将我端给她的鸡汤,端给了姑祖母喝。
姑祖母吃的药里有五灵脂,与鸡汤里的山参药性相冲,姑祖母才过世的。”
天赐在旁也叹气道:“盈盈也真是的,她不是一直跟着姑祖母住么?
怎么姑祖母吃的什么药,她都不记得呢?”
朝歌扭头瞪着天赐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天赐扬着头道:“我刚才在院子里走路,院子里下人都这么说。”
“好啊,盈盈已受鞭罚,流言反倒传遍整座宅院。”朝歌明显渐渐愠怒。
“下人所言也不是没道理。”宝卿扭着身子跟着嘟囔了一句。
朝歌坐在榻上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家中人人都认定此事定论。”
朝歌走下坐榻,来到饭桌旁,端起那半碗鸡汤。
对宝卿道:“这半碗鸡汤,是我最后逼问豆儿和香儿得来的。
姑祖母临睡前,不过喝了两口,还剩下这半碗鸡汤全在我手上。”
宝卿猛得将头抬了起来,神色骤变,起身道:“大姐,你要做什么?”
朝歌道:“二妹的心意倒了可惜,我喝干净才算不辜负二妹的心意。”
“大姐,万万不可!”宝卿一步上前,想要要去打掉朝歌手中的碗。
可朝歌动作更快,仰头将碗中鸡汤一饮而尽。
汤碗“啪嚓”一声,碎在地上。宝卿吓得面色惨白。
捧着朝歌的脸道:“大姐,这汤不能喝!”
说着手忙脚乱地一手去拍朝歌的后背,一手伸到朝歌口边,打算为她催吐。
“大姐,快吐,快吐出来啊!”
天赐看得一头雾水,焦急追问:“二姐这是何故?大姐不过喝了碗汤而已。”
宝卿急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推着天赐快去请张太医。
天赐在一旁跺脚问:“我和张太医可怎么说清呢?”
“就说大姐身中竹叶青蛇毒!” 宝卿眼眶泛红,泪水簌簌滑落。
天赐惊呼一声,拔腿就朝外狂奔。
墨竹、秋菊、金喜、金莺四个人听见屋内有人喊叫,正巧推门而入。
见二小姐宝卿慌乱得不成体统,忙拦住小公子问:“哥儿,这是急得往哪里去?”
天赐奋力拨开众人:“大姐中了蛇毒,我要去找太医诊治!”
墨竹与秋菊也慌了神,立刻冲到朝歌身旁,一同帮忙施救。
秋菊道:“这鸡汤是咱们院子的,不是有毒的那碗,怎么会中毒?”
朝歌听到此话,猛然直起身子,叫道:“天赐回来,我没中毒。”
宋天赐都已然跑到院门口,听大姐呼唤,赶紧折返回来。
两手扒着门框,额头脖子挂满汗珠,朝屋子里询问大姐身体状况。
朝歌冷着脸道:“我没事。天赐,你把门关上,守着门外。”
年仅六岁的天赐心思通透,察觉姐妹二人气氛紧绷。
当即关好房门,坐在门外石阶上,为二位姐姐看门,不让外人靠近。
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朝歌指着墨竹与秋菊,喝厉道:“你们二人跪下。”
墨竹、秋菊二人不敢辩驳,赶紧退后跪在地上,一声声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