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拢着手炉,面色阴沉:“朝歌得封诰,是她分内所得。
可盈盈也配被人称作三姑娘?
都怪我往日心慈,纵容她到如今,竟敢和卿儿争抢东西。
她如今既有了名分,又沾了封诰荣光,往后说不定还要压过宝卿一头。”
江氏捏起一颗糖渍杨梅递过去,笑道:“此事尚且久远,咱们慢慢筹谋便是。”
正说着,江氏贴身丫鬟小环匆匆上前,俯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江氏神色微变,朝杜氏丢了个眼风,二人借口要去后厨查看,一同起身离席。
刚走出厅堂,杜氏便开口问道:“出了何事,特意将我叫出来?”
江氏转头对小环道:“你亲口回大娘子,方才三姑娘身边的豆儿都说了些什么。”
小环垂首回话:“方才奴婢和杏儿在门外值守,听见豆儿跟厨娘说,三姑娘想要取些苏合香酒。”
杜氏当即动了怒:“好大的胆子!苏合香酒是我与夫君专属的滋补之物,她也敢张口要?”
“小姑稍安勿躁,听她把话说完。” 江氏连忙压住她得火。
小环继续道:“那厨娘也觉得诧异,追问缘由。
豆儿却说,知州刚应下要让她们三姑娘当王妃,所以她才来取酒。。”
“什么?”杜氏手中的手炉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她指着小环厉声道:“你叫上常娘子,翻遍院子也将那个厨娘给我找来!”
江氏弯腰捡起手炉,劝道:“小姑先息怒,等问过厨娘,弄清真相再说不迟。”
不出一刻钟,厨娘便被常娘子与小环带了过来。
杜氏当面盘问,厨娘所言与小环分毫不差。
杜氏怒火中烧,抬脚便要去找宋知古理论。
江氏连忙阻拦,劝说道:“小姑与其去找知州对峙,不如先把盈盈叫来当面问清。
万一那女子耍阴招,挑拨你与知州的情意呢。”
杜氏眼珠子一转,觉得江氏说得有理。
又吩咐常娘子道:“去,将盈盈给我找出来。”
盈盈此时正坐在园内高处的凉亭中,静静等候。
她手中握着一只酒盏,轻轻呷了一口。
问豆儿:“让你说得你都说了?”
“一句不敢错,”豆儿担心起来,“姑娘,你这是在引火烧身啊。”
盈盈嘴角微微一提,远远望见杜氏怒气冲冲,伴着江氏一同走来。
淡然道:“我怕得是这把火点不着。”
神色未变,从容地抿了一口甜酒。
杜氏见她果真端着酒盏饮酒,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酒盏,扬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人还未站稳脚跟,倒先学会偷喝长辈的酒水!看来主君那日的鞭子,还是打轻了你!”
这一掌力道不小,盈盈头上的珠钗散乱开来。
她缓缓抬头,一缕青丝斜斜垂在颊边,衬得模样愈发楚楚可怜。
“大娘子为何无故动手打人?”
盈盈容貌本就艳丽,此刻带了几分委屈,更让杜氏心生嫉恨。
她厉声斥骂:“你私取长辈补品,本就该罚!
往日你故作可怜,我一再容让,没想到竟是个野心勃勃的。
如今还未得势,便想着来踩压我?往后我定会好好用家法管教你!”
盈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低声道:“不过是讨几杯酒喝,大娘子何至于动用家法?
不过一瓶苏合香,待今日过后,自会赔给大娘子十坛苏合香酒,如何?”
这番话反倒将杜氏气得更甚,她仰头冷笑道:“就凭你,也妄想做王妃?
我身边一个丫鬟,出身都比你强。有我在一日,你便休想压在我的儿女头上!”
盈盈咬紧下唇,故作慌张:“大娘子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杜氏端起主母的架子,冷哼道:“你以为能瞒得住?
也算我得知及时,若是再晚半日,一切都成定局了。
你老实说,你父亲究竟许诺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