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扫了一眼三人,坦然走入书房道:“卫铎没死,我上书朝廷,是为他叙功求官。”
消息再度震惊三人,宋普一拍手掌喜出望外。
“卫大哥没死?真是天大的好事。大姐为他哭了这么多天,真是白哭了。他人在哪?我立刻去见他。”
说着就要推门,被朝歌厉声喝止:“今日屋内所言,仅限咱们四人,半个字不准外泄。
卫铎生还、我上书求官两件事,绝不能传出青竹居。”
宋普见大姐面色肃穆,不解道:“卫大哥生还是喜事,为何要严守秘密?”
宝卿丢下毛笔,快步绕出书案,忧心忡忡。
“大姐上书莫不是想要退婚,日后同卫大哥成婚吧?
违抗御赐婚约可是欺君重罪,会连累满门!”
卫铎与大姐的情意,宋宅上下人人皆知,大姐今日的反常,只能因为卫铎。
朝歌伸手放在炭笼上,感受着氤氲的热气,从父亲书房出来后,她便开始细细筹谋。
“当初官家可是亲口封他为大将军,我与盈盈皆听得清楚。
他护卫官家有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个官衔,我必须替卫铎讨回来。”
宝卿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快:“等卫大哥谋得官职,大姐依旧要嫁入庆王府做王妃。
不如等入京面圣,以准王妃身份替他请功,稳妥得多。”
朝歌拿手摸了摸眉毛,缓缓道:“男儿立身需官身傍身,没有朝廷授官,他擅自离开广信军无从辩解。
我持有诰命,提前帮他求取官职,也算给他一个解释。”
盈盈看大姐拿两指摸眉毛,便知道大姐心口不一,在暗想对策。
涿州被困时,她就发觉大姐有这个习惯。只要她心中在盘算,一定会摩梭自己的眉毛。
宝卿听大姐这么说,顿了顿,叹息道:“大姐与卫大哥是天生一对。偏偏被赐婚隔开二人缘分,实在可惜。”
宋普听得不悦,转头道:“二姐,卫大哥活着已是幸事,何苦总拿婚事戳大姐痛处?”
见宋普敢指责自己,宝卿仰面道:“我说的是事实,我是替大姐惋惜。
倒是你,出去的人都有封诰,怎么单单你没有。”
宝卿一张利口,不放过任何一人。
够了。” 朝歌出声打断。
“我告知实情,是念及手足至亲,请你们帮忙写信,不是让你们在此争执拌嘴。宝卿,换张信纸继续誊写。”
宝卿气呼呼转回书桌,换张信笺重新写。
朝歌说一句,宝卿写一句,盈盈一边研墨一边暗自思忖。
通篇书信尽数罗列卫铎过往军功,只字未提退婚。
等信写完,朝歌从怀里拿出官家赐予自己的龙钮小印,在落款钤印。
应浆糊仔细封好,随后道:“宋普,你腿脚麻利,把这封信送出去。”
她走到妆匣旁,取出一锭五两纹银:“嘱咐驿卒,此信直达皇宫,专门交由入京驿差递送。”
交代完毕,朝歌面露疲惫摆了摆手道:“今日之事切不可让父母知道。
你们若是管不住嘴,他日我出阁成了王妃,便与你们细细算账。”
话音清淡却分量十足,她这个做大姐的,有把握拿捏住弟妹的嘴巴。
屋内三人齐刷刷看着大姐威逼的眼神,个个乖乖点头。
朝歌见他们三小只听话,疲惫地摆摆手道:“普哥将信寄出去,回来告诉我一声。我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见她转身走入屏风后的内室,结伴走出青竹居。
漫天鹅毛大雪纷飞,宋普戴好灰色风帽,小心翼翼将密信贴身收好。
盈盈接过侍女递来的斗篷,拢好帽檐走下台阶。
“风雪漫天封路,就算现在送去驿站,信件也难以即刻发往京城。”
“递往皇宫的信耽搁不得,我先送入驿站报备,快慢交由驿馆安排,我送完便回来给大姐复命。”
宋普紧了紧衣襟。
盈盈粉色斗篷扫起一地落雪,旋身开口:“宋普,我也有信要寄,你等我信写完一并送出。”
宝卿披着一件大红色绸缎斗篷,已经走出一截。
听见盈盈说话又折转回来:冷冷道:“你少动歪心思,宅子外,你还认得谁?
大姐寄信你也寄信。你打量着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盈盈浅笑一下道:“二姐倒像是知道我要写什么,二姐不妨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