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卿支开二人侍女,围着盈盈上下打量一圈。
冷笑一声嘲讽道:“抽签时你设计过我与母亲,想让我进嫁给庆王。
此刻你又故技重施,佯装写信入宫,不过是引我入局,再争王妃的位置?
这招式已经不新鲜了,我劝你再想一招来骗我才好。”
宝卿比盈盈个头高出半头,低头看着盈盈,气势全开。
见她傲娇神色,盈盈抱着暖炉,抬眼坦然道:“二姐料准了我要寄信入宫,却没猜中我的信中内容。”
盈盈杏眼深沉,脚下发出踩雪的咯吱声。
面向宝卿剖白道:“你认为我耍心机也好,虚伪做样子也罢。
在这宅院十几年,若非大姐庇护,我怕早不在人世。
大姐今日双眼肿胀,面对我们以及书信,未露半点退婚之意。
我这个被大姐庇护的妹妹,有什么理由不为大姐分忧呢?
我打算也上书一封,替大姐嫁人。
这就是我心中要写的内容。”
盈盈刻意表现出来的姐妹情深,恰恰是宝卿最厌恶的。
瞧着盈盈眼底藏不住的自得,宝卿只觉一腔憋闷。
自己是宋家嫡出亲女,反倒比不上一个靠着大姐接济,在后宅随意长大的养女。
宝卿将头一扬,愠怒道:“激将法,我才不跳你的圈套。我倒要看一看,你会不会写这封代嫁的信。”
说罢宝卿斗篷一甩,带着侍女扬长而去。
漫天的大雪,逼着人们少走动。宋宅被鹅毛大雪覆盖了白白的一层。
偶有人在院子里走动,留下的黑色脚印很快也被大雪覆盖。
宋普裹紧风帽,双臂环在身前护住怀里两封足以改写宋家姊妹命运的书信,大步朝着府门走去。
府中仆妇早已习惯他四处奔走,擦肩而过时,只随口寒暄,从不多问去向。
宋普呼出白雾,出了二门,过了连廊,一只脚刚迈过月亮门。
就听身后清脆的一声:“站住!”迫使宋普停下脚步。
他无奈的撇撇嘴嘴,不情不愿地转身道:“二姐,你难道也有信要寄?”
宝卿只身一人,鼻头与脸颊通红,听宋普的调侃明显不悦。
冷眉倒蹙:“废什么话,她能寄得,我却寄不得?”
她局促地从袖口摸出一封叠好的信纸,低声命令:“我的信,一并寄出。”
宋普吸了吸鼻子,见宝卿手指节通红,知她在此处等候多时。
接过她的信问道:“你也要寄到宫中,你信里写什么?”
宝卿下巴傲然一抬,愤愤道:“我和大姐一母同胞,血脉亲情岂是她能攀比的?
她是沾了大姐的光,侥幸得了诰命,就忘了原本出身,整日装出一副与大姐情深义重的模样,做作给谁看?”
宋普厌恶宝卿言语中的夹枪带棒,暗讽盈盈,直口打断她道:“二姐若没别的话,我先走了。”
宝卿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小声道:“你随我来,将三封信装在一个信封中。”
宋普拉紧风帽道:“这是为何。”
“我们三人同时上书,让官家抉择。若官家指婚仍是她,我这辈子便就认她比我好命。
可官家要事看了三封信,选我做王妃,便是天子之意,她得了封诰也比不得我。”
宝卿此番理由牵强无理,可方法是对的。
宋普沉吟片刻。点头道:“这样也好,官家乾坤独断,比咱自己乱争乱抢的好。”
二人少年无畏,将朝歌的信封用水濡湿,小心挑开。
胜在宋普手巧,又因风雪天漆料变脆,竟让他完整挑开封漆。
顺利将三封信合成一封,重新封口。
宝卿看着厚厚的信封,终于安下心来。看宋普消失在风雪中,心中渐渐有了期盼。
三女联名上书之事,便伴着连日大雪,悄无声息隐匿下来。
这场大雪下了足足三日,保州境内皆是白茫茫一片。
这一日早起,宋知古去了知州衙门上班,还未喝口热茶,门外衙役便兴冲冲进来报,京中来人了。
宋知古忙整理官服,带着府中衙役出门跪拜相迎。
率领衙役出门跪拜迎候。只见一队御马披裹御寒毡衣,车马之上飘扬着南宋旗幡。
一行人外披玄色战袍,套一色齐膝窄袖棉甲,浩浩荡荡踏冰而来。
到了保州府衙门前,为首之人翻身下马。
快步上前扶起宋知古,声音难掩激动:“大哥!”
宋知古只觉声音熟悉,抬头仔细辨认冰霜之下那张脸。
竟是阔别十余年的结拜兄弟仇勇。
故人久别重逢,二人执手相望,眼眶泛红。
兄弟二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内堂,落座询问一番,宋知古这才得知,仇勇竟是皇家接亲特使。
再问仇勇如何从涿州城防,摇身一变成了殿前司亲卫。
仇勇搓着粗糙大手面露愧色:“说起此事,我还要给大侄女赔不是呢。
当初出涿州城,我要护送官家南下,将大侄女扔在涿州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