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尽心辅佐二姑娘，王府按月发月例，我在保州额外再给你们添一份饷银。

可若谁敢心生异心，被二姑娘遣送回乡，等待你们的只有杖责打死的下场。”

二十六名下人齐齐跪地，连声高呼绝不敢有二心。

杜大娘子随后把这群人的卖身契全数交到宝卿手中。

等到最后，教养娘子又取出春宫图，细细给宝卿与贴身侍女讲解闺房房事事宜。

全家上下所有心力、资源尽数偏向宝卿，底下下人私下议论纷纷。

伙房里，水娘子一边择菜一边压低了声：“杜大娘子可真偏心。

两个嫡出的姑娘，大娘子偏疼二姑娘。三姑娘……出身不好，不提也罢。

你们可瞧见了？

二姑娘的嫁妆，整整三十六个樟木箱子；大姑娘入宫的，统共就两个。这差距，也忒大了。”

几人跟着叹息：“可惜了大姑娘，好好一段姻缘就这么错过了。

往后大姑娘入了宫，这后院里杜大娘子当家，咱们怕是又要苦了。”

众人一阵咂舌。

忽然有人道：“你们没发现？贺支婆最近可往三姑娘身上押宝呢。”

水娘子撇了撇嘴，拍手道：“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小郎君还小，贺支婆这是想给普哥铺路呢。我看哪，将来三姑娘在宫里得了势，这宋家的后宅，怕是要变天了。”

“咔嚓——”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人被踩断了枯枝。

围着水娘子的一众人立马噤声，四散开去。

常娘子听得一清二楚，快步折返逸安堂。

将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禀告给杜大娘子和二姑娘宝卿。

“大娘子，妻妾尊卑有别，我看那贺支婆留不得了。”常娘子生怕贺支婆真的翻天。

杜大娘子看向一旁咬牙记恨的宝卿，淡淡开口。

“卿儿，这事，你说娘该如何处置？” 大娘子想要试探二女儿杀伐手段。

宝卿前日刚和盈盈争执，听闻贺支婆要拉拢盈盈扶持宋普。

当即起身冷声道：“娘，她们既然嫡庶不分、忘了身份，便不用留了。

我在京都想办法除了盈盈，娘想办法将宋普也打发走。留贺支婆一个，她还能斗得过母亲？。”

杜大娘子听完沉默不语，指尖在茶盏边沿慢慢打圈。

静待宝卿说出后续安排。

宝卿稍一停顿，心知母亲等着她决断宋普的生死，心底发颤。

垂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素来不喜宋普，可宋普是录入族谱的宋家庶子，平日安分守己，从未冒犯旁人。

宝卿抬眼，恰好撞上杜大娘子失望冷淡的目光。

杜大娘子缓缓摇头：“你心性还是太软。

宋普才是贺支婆的根基，除掉宋普，才是釜底抽薪。”

宝卿良心不安想求情，却不知如何辩驳。

杜大娘子握住她的手提点：“卿儿，往后执掌王府后院，你必须学会狠心。”

宝卿用力咬出一圈牙印，终究顺从点头。

翌日就要启程，当晚宋家摆开家宴。长辈、小辈分设两桌。

仇勇与宋知古素有交情，坐宋知古上手首位。

大舅杜周礼坐仇勇身侧，频频斟酒。

宝卿一身珠光宝气挨着表妹若梅落座。

朝歌、盈盈走入厅堂，宝卿故意侧身转头视而不见。

若梅、若愚见了大表姐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宋普和天赐攥着两根竹竿，挽袖大步走来，二人并肩落座闲谈拳法招式。

天赐与宋普相谈火热，宝卿桌下伸脚狠狠踢了天赐。

白了他一眼：“家宴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二人的热络被打断，不再说话

宋知古起身，先叩谢列祖列宗，说了一通客套漂亮的场面话。

两杯酒后忽然老泪纵横，感慨流放岁月里儿女们的辛苦付出。

宋普与盈盈对视一眼，无奈苦笑。

朝歌安静端坐，神色平淡听着父亲讲话。

大舅杜周礼格外殷勤，不停给仇勇添酒，二人谈笑热络，反比宋知古还要亲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杜周礼喝得酒酣耳热，红脸被热锅子熏得满脸浮油。

他那大白馒头似的脸上显出与冬日里不匹配的油腻感。

端着酒杯，眼神因兴奋眯成了一条线，他咧着嘴朝朝歌笑道：“外甥女，等你入了宫就知道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到时候你需要银钱就找你舅舅，咱们是至亲，我绝不会让我外甥女受委屈。”

朝歌抿唇浅笑：“大舅留守保州，我远在京都，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

大舅母江氏举杯搭话：“你还不知道，你大舅已经把生意做到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