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三人齐齐起身,开封府少事——贺福通,上前躬身回话。
“王妃,按规制您抵京后该径直入庆王府。
皇上天恩体恤,特准您与家人休整三日再完婚,另行划拨一处紧靠王府的锦苑供暂住。”
宝卿轻轻颔首,由侍女搀扶着登上车轿。
盈盈在宝卿身后人,一眼望见人群中党楚,党楚身披褐色大氅,头戴武官帽。
在一群文官中十分打眼。
扶着宝卿转身时,她下意识抬眼对上党楚的目光。
四目相对,党楚先是一惊。随即抬手,朝她轻轻挥了两下。
盈盈霎时双颊烧得通红,憋着满心笑意低头钻进轿中。
进了车轿,宝卿眼波一转,瞧着盈盈兀自偷乐。
模样反倒比自己这个准王妃还要欢喜。
便抽回被她挽着的手臂,低声道:“这里是京城,心里再高兴也别露怯,咧嘴傻乐,失了咱们家规矩。”
不等盈盈辩解,闭目倚在轿身,随车身微微摇晃的朝歌先开口了。
“她看的是赵庆。当初我们击登闻鼓,便是那人引路拜见张进昌大人。
等到了锦苑,宝卿你先静养,我带盈盈去拜谒张大人。”
宝卿撇了撇嘴,嘀咕道:“刚入京,大姐也不陪陪我,我都没来过京城,心里慌得很。”
朝歌眼皮都未掀开,语气依旧:“往后朝夕相见的日子多着呢。
眼下若不把京城的局势问清楚,难道我们要在京城摸黑前行么?”
“是,大姐说得句句在理。”
宝卿语调一挑,心底暗自委屈,只觉大姐态度疏离傲慢,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忐忑不安。
从车窗的缝中往外看着东京开封城的繁华,耳畔络绎不绝的车马轱辘声,宝卿心内又羡慕又紧张。
锦苑到了。杜周礼一下车就瞪大了眼,扯着朝歌的袖子道:“这地儿怕是比保州县衙都大上一圈!”
仇勇在旁道:“锦苑前身是前朝修复的见君台,向来专供远道而来的封疆大吏、外放二品以上官员入城歇脚。
汴梁城本就格局紧凑,太祖素来俭省,连皇宫规制都不算恢弘。
锦苑能在内城寸土寸金之地占下十五亩宅院,已是极尽奢华。”
众人点头赞叹。
仇勇将人送到,即刻要入宫复命,党楚调来步兵兵马司人手交接值守。
院内早有宫中遣来的宫女、女官垂首静候,一见宝卿,齐齐屈膝跪拜行礼,口称王妃。
宝卿端起王妃仪态,稳步跟着女官向内院走去。
朝歌见众人平安抵京,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换了一身简便衣衫,当即就要带着盈盈、宋普出门拜访。
锦苑一应起居早已由宫里内侍、女官全盘接管。
大舅杜周礼从没见过这般皇家阵仗,眼见院内尽数换了宫中差役,自己不知做些什么。
又见朝歌带着两人直奔二门,连忙伸手拉住她。
“朝歌,行李物件还没尽数安置妥当,你这是要去哪儿?”
朝歌抬手指向门外:“去拜见大理寺拜见张大人。”
杜周礼望向门外立着的赵庆,心中感慨,外甥女初入京都,人脉反倒比自己广得多。
忙恳切叮嘱:“咱们初来乍到,对京城人情世故一概生疏,办完事早些回来。”
朝歌略一停顿,似忽然想起一事,伸手摊掌:“大舅,先匀我些银子。”
杜周礼思索片刻,从褡裢里摸出一只金元宝,小心翼翼放进她掌心。
语气不舍:“朝儿门路广,见到张大人,提一提大舅的名号。”
朝歌掂了掂手中金锭,又抬手示意:“大舅,这点怕是不够打点。”
杜周礼咬了咬牙,狠下心再掏出一锭金子,重重塞进她手里,心疼不已。
“京城里打点开销果然金贵,你们省着些用。”
朝歌乐呵呵把两锭金子揣入怀中,凑到杜周礼耳边低声道:“大舅,是我让仇大人与您一起做生意的。
放心,外甥女也能让您在京都发财。”
“真的?”杜周礼喜得两眼放光,笑得眉眼舒展。
“我说那仇大人本来不看我一眼,怎么突然就与我攀谈起来。朝儿,你可真有办法啊。”
朝歌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往后在京城行事,大舅凡事都听我的安排,绝对没错。”
杜周礼忙拍手应下:“那是自然!咱们骨肉至亲,到了京城,舅进了京可是要靠你了。”
“好说。” 朝歌收妥银两,带着宋普,盈盈大摇大摆锦苑二门。
身旁宋普与盈盈皆向朝歌投去佩服的目光,
三人正要走向赵庆,却见赵庆率先微微侧身退了半步。
一名内侍笑意盈盈快步上前:“宋大姑娘。”
朝歌姐妹、宋普三人细细打量来人,确定素未谋面,齐齐依礼回拜。
朝歌笑着开口:“不知内侍前来,有何吩咐?”
曹休捂着口笑了笑,指了指三人道:“王都知是我干爹,干爹日日把大姑娘挂在嘴边惦念,我早听闻姑娘事迹。
下官曹休,本不该由我前来传话,是干爹特意遣我先来见见几位姑娘,他老人家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