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的动作并无太多技巧,甚至称不上熟练,但他极其努力,全神贯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精密而重要的任务。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韧劲,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拂过,都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试图驱散那紧绷之下的滞涩。
那双手,那双布满薄茧、记录着艰辛的手,此刻却仿佛拥有了某种笨拙而执拗的魔力。
不知从何时起,那坚硬的寒铁似乎被温水缓缓浸-透。
南宫月紧绷的肩背不知不觉地松弛了几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泄出一丝极轻极缓的吐息。
那原本带着抵抗意味的僵硬,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暖意所取代。像冰封的河面下,终于有春水开始悄然涌动,冲刷着坚固的河床。
他依旧没有看向白晔,但视线却不再聚焦于遥远的虚空,而是有些失神地落在近处的某一点。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深邃处有暗流悄然涌动。
原本支撑在身侧、暗自用力的手,指节也缓缓松开了。
那是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沉溺。
白晔并未察觉这些细微的变化,他只是依着自己所理解的“伺-候”,尽心尽力。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顾不得擦,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指尖,在感受那具身体逐渐软化、升温的变化。
直至最后的释放如潮汐般涌来,又缓缓退去。
南宫月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近乎叹息的闷哼。
所有的紧绷与力道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种难以形容的松弛与疲惫感席卷而来,却奇异地夹杂着前所未有的通畅暖意。
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
然而,在那极致的放松之后,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却悄然滋生。
那带着薄茧的、认真而努力的触摸消失了。
南宫月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未曾预料的不舍便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间。
那感觉极其隐晦,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只是觉得方才那充盈的、被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暖意骤然抽离,竟让他感到一丝……冷清。
他依旧闭着眼,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小太监正悄悄后退一步,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无措。
一种莫名的、近乎贪-婪的念头一闪而过——
希望那生涩却专注的伺-候,能再延续片刻。
这陌生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沉迷与不舍,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愕然。
他竟……有些舍不得这笨拙的伺-候,舍不得这个总是让他意外的小太监了。
这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震,倏地睁开了眼睛。
片刻的失神与那莫名的空落感之后,南宫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缱绻思绪都排出体外。
他掏出自己的帕子擦净脏污,然后迅速整理好散开的衣襟,系紧腰封,动作流畅而利落,仿佛方才那场失控的“伺-候”从未发生。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若仔细看去,或许能发现那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慵懒暖意。
他看向白晔。
那小太监依旧低垂着头,站在那里,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担心自己这番“笨拙”的伺-候是否真的让将军满意了。
南宫月看着他那副忐忑又认真的模样,心中那点异样感再次浮动。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点挑剔,装模作样地评价道:“……嗯,尚可。还算……到位。”
就这么一句简短的、算不上多么热情洋溢的肯定,却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
只见低着头的白晔肩膀微微一动,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他。
当捕捉到南宫月脸上似乎并无不悦的神色时,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忧愁的眸子里,竟骤然亮起了一小簇光,那光芒微弱却真实,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小小的雀跃。
仿佛他完成的是一件极其了不起的任务,并且得到了最严苛的主顾的认可。
这纯粹而简单的反应,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不经意地搔刮过南宫月的心尖,带来一阵微微的痒意。
他素来克制,欲-望于他而言更像是需要定期疏解的生理需求,他都是自行解决,干脆利落,从未想过,也从未尝试过……这样的方式,这样的“伺-候”。
不得不说,感觉……很不一样。
那种被全心服侍着、小心翼翼取悦着的感觉,那种逐渐放松、直至沉溺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了一丝……想要继续下去的念头。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按了下去。
沉溺于此,绝非好事。
他对自己说。
然而,那痒意与不舍又是如此真实。
他需要一个方式,既能偶尔品尝这意外的“甜头”,又能给自己划定一条清晰的界限,防止过度沉迷。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目光落在白晔依旧带着些许红晕的脸上,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今天……是几月几日了?”
白晔怔了一下,虽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回答:“回将军,今日是七月的朔日。”
南宫月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像是确认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一种仿佛刚刚想起什么的语气,淡淡道:
“哦?朔日……真巧。上次在将军府……似乎是二月的朔日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晔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情绪,语气却放缓了些,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商量:
“小太监,打个商量。”
“以后……我每月朔日都来寻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