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危机未给他们留更多言语的时间,肃玉朝也没有跟李璎“交代后事”的打算。
短短几息得功夫,那些散逸的煞影已再次凝聚成形了。
肃玉朝引渡焚火入身,两道爆裂炉火在他周身经脉血肉中横冲直撞。他却未再多做理会,只剑光一闪——
云白衣影倏动,悍然迎上了再次汇聚袭来的影。
李璎:“你……你倒是给我留点儿啊……”
“歇着吧。”
剑影交织中,肃玉朝的声音悠悠然飘落。
他如何看不出,李璎已到了极限。
而且……引就引了,尚且能行。
但引一半?
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接触,没个应对经验,哪里做得来这般精细的操作?
“某兄!”
肃玉朝迎上煞影之际,趁着这转瞬的间隙,长喝一声。
剑神某那边,旧影方退,新影未生。一听,当即明悟。随即手腕一翻转,长剑铿锵呼啸,一道剑光当即破空而来,全无保留。
肃玉朝时机抓的精妙无比,亦是挥出豪无有保留的全力一剑。
两道剑光锵然交鸣,化作至极一击,悍然洞穿了那汇两道煞力而成的人影。
轰——!
轰——隆隆隆——!!!
岩浆焰海之中,恍若九天惊雷乍响。火浆四下飞溅,人影轰然溃散。
肃玉朝一剑挥出,却是一剑出而二光现。
霸烈无匹的煌煌烈阳直刺而出,势未尽而皓月承。
月华凛冽,剑影霜寒。
眨眼间,就已啸至剑神某身前,正正斩中了那道重新聚成形的煞影。
煞影登时溃散大半,聚灭不定。
肃玉朝一剑之力尚未消尽,剑神某旋身再补的一剑已然奔至,最后那道煞影毫无招架之力,再次飞灰。
轰隆隆隆——!!!
雷鸣回荡,焰海沸腾。
肃玉朝剑势初收,正凝神静待后续,天地火海之间,却骤然一静。
咆哮着的熔岩海缓缓平息。
焰浪火潮还未退尽,就已再次虚幻起来,变得稀薄透明。
继而,整个壁垒都在消融,红尘浊气丝丝缕缕渗透而入。
乍然离了云雾山磅礴的灵气,一时之间,还让人挺不适应。
肃玉朝微微喘息着,最后看了眼只虚剩最后残影的“炼身炉”,看了眼煞影溃散湮灭之处。恍惚间,似是想到、又似听到——
它与汝同一出,必不胜汝。
………………………………
最后一点残影缓缓散尽,三人被“吐”了出来。
尘埃落定。
“终于出来了……”
李璎叹息着,长长吐出口气,一直强撑着的精神骤然一松,登时眼前一黑,晃了两晃,还未来得及细看眼前景象,没来得及细想将来,就已失去了意识。
恰好站在一旁的剑神某,善良地伸了个援手,扶了一把,让她没有一离“熔炉”,就跌落悬崖。
是的,三人被“吐”在了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巅。
脚下是嶙峋怪石,身前是万丈深渊,白茫茫的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飘啊飘。
倒不是肃玉朝不想扶,只是他也是脚下虚浮,出来就是一个踉跄。幸而肃大剑圣反应快速、身手敏捷,及时以剑拄地,方才堪堪站稳在了崖边,没有失了颜面,也没步上大长公主的后尘,然而——
“咳——!”
肃玉朝连忙伸手一掩唇。
离了那火海,此刻气息一缓,那口双重炉火冲撞出的逆血,终于得了可乘之机,欢快奔腾,直接呛了出来。
“咳咳咳——!”
肃玉朝和李璎,一个站在山巅咳血,一个歪在崖旁昏迷。
相比之下,剑神某的情况算是最好的了。只是面色比平时苍白了点e,呼吸也较平时急促了些。那手,一抖一抖的,险些将昏迷的大长公主直接抖出去。
剑神某抖了一会儿,稍作平息,就坚强地伸出右臂,准备这个也扶一把。
而且……这个扶起来,才是舒适欢喜呢。
肃玉朝却是放下了掩唇的手,顺便用手背抹了下唇,拭去唇边血迹后摆了摆——
“无碍。”
剑神某伸出去的手掌一顿,又颇为遗憾地收了回来,开始默默调息。
融肌锻骨的炽热业火已不见了,云雾山深处纯净浓郁的灵气也不见了。
抬首而望,天空久违地湛蓝起来,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遍洒河山;俯首看去,下方是连绵的山峦,寻常普通得恍如隔世。
肃玉朝的神识迅速四下一扫,很快就确认了方位,舒了口气。
他的运气还不错,出来的位置尚在唐国境内,没有被丢到天边去,也没被丢到海外、丢到某些个隔了十万丈远的神秘地界去。只是彻底转了个方向,跨过了整个唐国,落在了东方的边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