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怄,越想越伤,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啊?!
凭什么李重玴那混蛋玩意儿就能左一个右一个的,他就不行!
他差哪了啊……?
不就是些个上下小大之分吗?至于这般区别对待……
不就是一点个人喜好么,怎的如此艰难。
太强了还是他的错不成?!
“砰——!”
肃玉朝突然用力地掷出手中的酒坛。
这边,李重玴还兀自在那又痛又妒、心痛难当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酒坛在在墙上碎裂,瓷片四溅,残酒撒了一地,拖出一道暗色湿痕。
肃玉朝看着满地碎片,“悲”从中来——
想乱个性都乱不成,有没有这么悲惨的?!
实在不想再看这个随随便便就能左拥右抱的家伙,惹人生妒!他猛地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跑了。
不过今个儿,他想是真的喝得有点儿多了,门都没走,翻的窗。鞋都未跻,光脚跑的。
大宗师的动作太利落,哪怕是在醉中呢。
待李重玴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一角云白衣衫逐渐远去,隐没消失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跟上他。”
寝殿之中,虽然无人应答,但暗卫已然领命。
但紧接着,领命而去的暗卫就听到自家陛下又是急促地唤了一声——
“等等。”
殿角阴影微微一个晃动,如同烛火一摇——
一道鬼魅身影悄然现身殿中,躬身行了一礼,“陛下——”
李重玴:“你不许。”
当值暗卫闻言一怔,一脸茫然——
不许?
什么不许?
他心念电转,一通思索,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家一向英明神武的陛下,这是在不许个什么……
这是不许他和剑尊……嗯……“乱性”?
想明白了这一茬,当值暗卫嘴角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一抽。
他当即垂首道:“属下不敢。”
李重玴眉心微蹙,向前踱了一步,沉声问:“是不想,还是不敢。”
当值暗卫一阵无言以对,简直欲哭无泪——
陛下,您讲点道理行吗?
怎么一碰到剑尊相关,您就这般能无理取闹?!
他那张随了主的、惯常能隐心绪的脸,此刻险些都要绷不住了。
但纵然心中腹诽连篇,当值暗卫面上却是半点异色未显,只恭敬回答:
“回陛下,属下既不想、也不敢。”
李重玴看着垂首御前的暗卫,沉吟一声——
“去唤卯部两人。”
“是。”
当值暗卫那嘴角……忍了又忍,压了又压,最后到底没压住,微微一抽。随即将头埋的更低了,领命退下,不敢显露分毫异样。
唐国暗影以天干相合为号,暗卫则是以地支相加临。
暗影听从调配,暗卫则是始终护卫皇室成员身边。如此,阴阳分属明显更为便宜。
子寅辰午申戌六阳支为男,护卫男性成员;丑卯巳未酉亥六阴支为女,护卫族中女子。各司其位,各守其责,从无差错。
肃玉朝自然不需要人护卫,只是为了照应。
从卯部调拨两人,万无一失。
临了,李重玴又加了一句,“让他穿鞋。”
“……”
当值暗语无语凝噎,我等哪里管得了剑圣穿不穿鞋?!
再者,剑圣不穿不穿鞋能有什么关系?
尘能沾上人大宗师的脚吗?!
暗卫隐没,退入殿角阴影之中。
空荡荡的寝殿内,目中所见,又只剩下了李重玴一人,独自对着满室狼藉和冷冽酒香,还有他那无法言说、无处安放的心绪。
他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拿起一只喝了一半的酒坛,仰头急促地灌了两口后,又倏然回过神来。
李重玴将手中酒坛轻轻放下,放置到一旁,转身坐到了那人方才倚坐的地方。清冽酒香萦绕鼻端,裹着那人留下的气息。
浓烈的酒香醉人,但他……却是不敢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