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玉朝修的不是观心之术,自然不知赵澜所感所想,只接着先前的话,一指塌边——
“坐。”
赵澜晕晕乎乎的,依言在榻边坐了下来。
“你——”肃玉朝维持住自己从容不迫的表象,手指轻轻摩挲着曲起的膝,沉吟一声后,斟酌着问:“可曾有过?”
赵澜听他问及风月,微微一怔,有些羞赧,又莫名升出些吐不出口的奇怪心思来。但最后,还是如实回答:
“有。”
肃玉朝一听这话,倒是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他随即轻轻颔首,坦白直言:“其实,我没太多经验,你……便按你的习惯即可。”
话音落下,静室之内,竟然诡异地陷入一瞬沉寂。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沙——”,屋内烛火跳动“噼啪啪——”
赵澜涨红着张脸,喉头滚动。
肃玉朝一派从容,强作镇定。
“咕咚——”
一声吞咽,在寂静的环境中竟然格外响亮。
赵澜猛然被自己喉头滚动的声音惊醒,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搭上肃玉朝腰间的系带。
肃玉朝见他抖得实在厉害,心下一软,生出些不忍来,再次安抚道:
“你若当真心惧……”
“我说了我是激动!”
赵澜的声音再次陡然拔高。
他先前的抖,当真是激动。结果又羞又急又激动下,自己不仅再次截断了对方的话,竟然还吼了剑圣?!
此刻回过神来后,当真是有些心惧了。
肃玉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吼得一怔——
“哦。”
他呐呐应了一声,垂下眼眸,却正看到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凤眸微转,瞥向一边,“……那你继续。”
窗外竹叶沙沙沙——
好似发出了一连串“哈哈哈——”的偷笑。
尴尬……
…………
继续?
赵澜恍恍惚惚地听到“继续”二字,将那带着独特韵味的声音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咂摸了一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哦……继续……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还是不禁忐忑,偷偷抬眼看去,正正撞见了眼前比直斜下的颈侧婴筋。目光一滑,又顺着那婴筋,直直落到了锋锐的锁骨上。继而注意到眼前松散的衣襟,锁骨之下的起伏若隐若现……
只是一眼,便陷了进去,再难自拔。越是挣扎,越是沉沦。
可他为什么要挣扎呢?
赵澜诘问着自己:你来干什么的?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着,微颤的手不小心一个哆嗦——
松散的系带脱开,柔软的衣料滑落,露出其下线条分明的起伏,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盈润的微光。
赵澜猝不及防地撞进那片微光里,又是一怔——
好了,现在也不用诘问什么了。
什么挣扎不挣扎、沉沦不沉沦的……那是什么?
肃玉朝没有动,依旧懒懒地倚靠着软榻,微微偏着头,凤眸微垂,目光虚虚落在一旁的烛火不及之处。
没有目光的接触,既能减轻赵澜的压力,也能不暴露自身虚实。
嗯,不错,就这样——
…………
赵澜微眩的视野中,看到了自己哆哆嗦嗦的指尖,触碰到了温润的肌肤,继而微陷。
感受到掌下的弹韧温滑,感受到那层肌理之下涌动着的那澎湃力量,这才终于找回些许真实之感,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这里,真的在做什么。
但这神魂一归位,与其一并到来的,是更为强烈的热血激涌。强烈的激动下,他这头晕的、目眩的就愈加厉害了。
闸门一开,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值了值了!
洒家这辈子值了!!!
赵澜在心中无声呐喊。
不能晕,不能晕,万不能晕!
最起码现在不成啊——!
…………
带着薄茧的手在身上轻柔拂过,对肃玉朝而言,当真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体验。
所幸青年气正清朗,并不让人生厌。
微糙的触感擦过肌肤,带起一阵阵奇异的战栗,沿着脊背一路攀爬。
肃玉朝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反应,却不禁眼睫微颤。
一颤,就颤到了赵澜心尖尖上。
赵澜呼吸一滞。
又见那如剑般锋锐的长长眼尾,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绯色,将那凛冽的线条又沁出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来,当真也如最利的剑般……
赵澜只觉自己登时被捅了个对穿,喉咙发紧,呼吸越发艰难了。
他遵循身体的本能,微微前倾,火热而虔诚的唇印在肃玉朝肩头,缓缓而过、细细碾磨,借着唇舌啃噬的时机,终于吸入了些许微薄的空气,吸入了些许沁在其中的冷冽香。
可哪成想,因着沾染了冷香而显出些清冽的空气甫一渗入肺腑,却带起了一阵更深沉的晕眩,不断冲刷着他残留的理智。
…………
肃玉朝微敛双眸,静静感受着那奇异的感受,默默观察着自身的变化。
除了心头偶尔一掠而过的针刺之感,似乎并无什么不妥。
并无不可,并无不好。
并无不好……
如此甚好。
他无声轻笑,随即放松自己,意识下沉,缓缓沉入陌生青年带来的悸动中。
……………………………………
终年无有寒意侵袭的紫宸殿中,无端端的,好似突然糟了霜打。
气不和了,温不煦了,炉中香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口烟后便没了动静。就连那灯烛都好似被定了型,不摇不晃的,直挺挺地扎在夜色中。
传信的暗影现下是连门都不敢进了,只垂首廊下,隔着门板,将压低后的声音挤进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