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烧得他胸腔滚烫,耳中嗡鸣,吐息都带出了灼热的火星子。
他已经不太能思考了,只能用最后的意志,顽强地告诫着自己——
不要急,不能躁进,再等等,再等等……
一声叠一声,拼命拉扯住了他的冲动,却也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模糊。
暖阁之内,一时只有愈渐粗重的呼吸、破碎的似吟叹息,强烈鼓动的心跳……
偶尔一点水声,比烈焰还燥人心。
…………………………
李重玴赶至时,正撞到一声情欲浸润过的喟叹……
听到那声午夜梦回之时,夜夜缠绕耳畔心弦的喘息,他脑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地就断了。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染指他的……他的……
“砰——!”
李重玴一掌拍下,瞧着精巧却无比坚实的两扇门扉应声碎裂,余势震得窗棂不住颤动。
滔天的凛冽杀意,瞬间吹散了满室旖旎春色。
碎声未落,下一瞬,他已一步转至榻前,伸手揪住赵澜的后领就一甩,狠狠将人甩了出去,掼在了地上。
“唔——!”
脊背倏地撞上冰凉的地面,赵澜被摔得闷哼一声,高涨的情欲终于稍稍退去些。
变故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闹明白状况,下意识地一抬眼——
就看到总是远远高高的自家陛下,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眼中猩红,脸色铁青。
赵澜:“……?!”
李重玴盛怒中的目光上下一扫——
见他身上衣衫虽然稍显凌乱,但尚且完整,滔天的杀意和怒火这才稍有平缓。
他极力压抑下,从齿缝间挤出一个沉得厉害的“滚。”
赵澜却不愧是裴十二精挑细选出来的“有胆色”,面对帝王的滔天怒火也是凛然不惧。更何况,此时情欲还在头上未退,血气上涌。
啥?
滚?
赵澜茫然地一眨眼:这是让他滚?
滚什么滚啊!
他为什么要滚?
凭什么滚?!
“陛下!您这是何意!”赵澜挣扎着爬起来,梗着脖子就想与李重玴理论:“我们……唔唔……”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两道突然显现身形的黑影捂住了嘴,一左一右架着,不由分说地给拖了出去。
赵澜拼命挣扎,奈何一个暗影他尚且能周旋一二,两个就实在无可奈何了。
你可老实点儿吧!
这种是非之地,还是速速远离的好,救你小命呢,你挣扎个屁!
两个暗影心中直叹气,联手又加强了力道,加快了退走速度,转瞬就架着赵澜没了踪影。
临了,还顺手拢了拢碎裂的房门。
聊胜于无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肃玉朝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
“李重玴!你有病啊!”
□□正烧到紧要关头,却被人如此蛮横地打断了好事,就算是神仙,这脾气都得起来了。
更何况,他其实本就算不得什么好脾气的人。寻常时候,无非经历的多了看的多了,见到什么遇到什么,大都觉得也就那样,算不得事,是以便连那脾气都惫懒地很,懒洋洋地趴着卧着,轻易不肯抖上一抖。
但绝不包括现在。
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气。那火,“腾——”地一下就烧沸腾了。
然而,情动之中,便连怒喝都是情欲浸润出的独特音色,炸得李重玴耳中嗡鸣。
李重玴一回头,先前还因赵澜衣衫完整而稍缓的怒火,瞬间就又燎原了。
无论是肌肤上的绯,铺满塌的发,还是水光潋滟的眼、眼尾的那抹秾艳的红,无不在烧灼他的理智。
若非赵澜被架走的及时,他此刻或许当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伤及“无辜”了。
怒火与妒火齐齐灼烧,烧得天旋地转,李重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将肃玉朝身上半挂着的衣衫拢好。
那手哆哆嗦嗦的,费了好半天的劲儿,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将系带系紧。
而后他才力竭地狼狈转身,背对着肃玉朝坐在榻边,不动不言,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肃玉朝只能强行压下躁动,先行运转周身气,疏导体内横冲直撞的喷薄情欲。
清凉流过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那份燥热,却驱不散心头烦躁。
“李重玴,你到底是想怎样?”
劝他另寻他人的是他。
他真找了,来坏他好事的也是他。
肃玉朝缓缓开口,低沉、沙哑,仍带着些许情欲沁润出的余韵,还有一丝自心底生出的疲惫,“你不能因为你碰过了,就觉得是你的了。现在你不想了,却也容不得别人碰。李重玴,没这样的道理。”
李重玴仍旧不言不语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仿佛真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我想!
他死死的咬着牙,不让半点气息逃出唇齿。
我每一块血肉,每一滴骨髓都想得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