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过了一会儿才回：“pH值比底泥高，说明地下水更新快，稀释了。但溶解氧这么低，有机物污染不轻。你打算在报告里建议上游加井吗？”

沈昭宁愣了一下。他看数据的角度和她想的完全一样。“嗯。结论写了，等顾老师批。”

“王老师那边呢？”

“也发了。”

江屿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嗯”。沈昭宁以为对话结束了，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你吃了吗？”

她看着这几个字，觉得他最近问这种问题的频率变高了。回了两个字：“吃了。”

“吃什么？”

“紫菜虾皮馄饨。我妈包的。”附带一张即时摄影

“阿姨包的真好看，感觉味道肯定不错。”

沈昭宁愣了一下。“确实，很鲜”

馄饨有点坨了，皮粘在一起，但味道还是好的。葱的清香混着猪肉的油脂，还有紫菜和虾皮的鲜。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完洗了碗，把锅刷干净。站在厨房里擦了灶台，用抹布把灶面上的水渍抹干，叠好放回挂钩上。

回到桌前，翻开记录本，把今天的数据又看了一遍。三个井的pH值、溶解氧、高锰酸盐指数、氨氮、总磷，她抄在一张白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超标项。溶解氧全部超标，高锰酸盐指数两个井超标。氨氮和总磷在正常范围，暂时没问题，但也要持续关注。她把那张纸夹在记录本的透明封套里，方便随时翻看。

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窗外路灯亮了，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上铺了一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安排——上午整理数据，下午去办公室写报告，没有下水任务，水温还是低，赵恒说再过两周等水温升到十度以上再下去。

去卫生间洗澡。取暖系统爸爸找人修好了，气温也比冬天好一些了，大概升到了十二三度。吹干头发坐在床上，翻了翻手机。林薇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和同事去爬山的，九宫格，笑得很大声。她点了个赞。林薇秒回了一条私信：“你忙完了？”沈昭宁说还没有，刚写完报告。林薇说辛苦辛苦。两个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林薇说最近在健身，瘦了两斤。沈昭宁说她看不出来。林薇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帘拉严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她翻了个身，面朝墙。脑子里还是今天的数据。5.8和5.9，海洋环境保护法规定地表水pH值不能低于6.0，监测井的数据已经到了临界线以下，虽然井水不直接作为饮用水源，但它和湖水是连通的，迟早会影响整个千岛湖的水质。她不知道治理的速度能不能赶得上恶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