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看了看我手中的桃枝,皱眉道:“道长用这个?”
“桃枝也是兵器。”我笑了笑,“你只管来。”
陆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长枪横在胸前:“那得罪了。”
他先出手,枪尖点地,猛地一挑,带起一片沙土。我侧身避开,桃枝轻轻搭上枪杆,顺势一带。陆衡只觉一股绵力缠来,枪身竟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他一惊,急忙变招,挡、挑、刺,一连数枪,又快又狠。
我却如闲庭信步,桃枝始终贴着枪杆游走,不与他硬碰。不过三五个回合,我桃枝一点,正点在他握枪的手腕上。陆衡手一麻,长枪脱手落地。
他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道长好功夫!”
我扔了桃枝,拍了拍手:“承让。”
陆衡沉默片刻,弯腰捡起枪,低声道:“我输了。道长想问什么?”
“你为何不去武考?”我问。
陆衡道:“我那几个兄弟俱是豪富之家,都有能力备办弓马衣袍。而我这般褴褛衣衫,哪有钱来买马?”
“为何不去借一匹?”我说,“你若借不到,我也可以帮你。”
陆衡摇头,说此事明天问过先生再说。
我看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再追问,毕竟离下月初一还有半个月。此时锦沅不知何时也来到山上,把我们比试的过程和刚才的对话都听去了。
“衡哥,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他手里拿着两个橘子,一边走一边抛,看见我便停下来,笑嘻嘻地说:“覃道长!请你吃橘子。”说着把其中一个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来,道了谢。
“给衡哥送一个。”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那个橘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对陆衡倒是好。”我说。
锦沅回眸,认真地说:“衡哥对我更好。”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橘子。橘子很大,很饱满,皮上还带着两片绿叶,应是他爹派人从城里新买回来的。
“傻小子,天都黑了,你跑来做什么?”陆衡轻轻搡他一把,笑着把橘子剥开,与锦沅一人一半。
锦沅边吃橘子边说:“先生让我来找你,他问过陆大娘了,大娘说下月你愿去便去,不会拦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跑这来。”锦沅说:“先生让我给你送了一件袍子去,还有半匹红锦和一条大红鸾带,我给你放家去了。先生交代,让大娘照你的身材改一件战袍,余下的改一顶包巾。还有那红锦,可以做一个坎肩、一副扎袖。大红鸾带,拿来束腰。”
“你看,先生对你多好,还让我爹将那匹白马借与你骑。到时下月初一,我们五个就要进城,可连夜收拾起来。”
陆衡听到这里,顿时高兴起来,对我道了句告辞,便和锦沅一起往家去。
那一晚,他家的灯烛一直亮着,想必是姚氏连夜赶做。
至于那个橘子,我没有吃。
我把橘子放在桌案上,放了十多天,慢慢干瘪了,最后皮也皱了,变成了一个黑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