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夜色，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就趁还能在一块儿的时候，照顾照顾你。留点回忆。”

南宫琢沉默了一会。

“你也想知道我对你什么感觉吧？”她开口。

秦钺点了点头。

南宫琢想了想，说得很直接：“没感觉。”

秦钺的表情没变，只是点了点头。

“就是一个脾气大的男性同事，工作能力合格，为人还行，脾气我忍忍，但没别的。”南宫琢说，“没有不好，也没多好。”

秦钺苦笑了一下，“那你更该放心了，”他说，“我这纯属剃头挑子一头热。放不下的是我，不是你。”

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喝水。”

南宫琢握着那杯水，看着他在对面重新坐下。

她想了想，开口：“我不喜欢纠结。所以想把话当面说清楚，方便以后相处。”

秦钺看着她。

“今天，”南宫琢说，“谢谢你。今早我确实感觉小命要噶了，又不想打120。你来了，帮我做饭，买药，照顾我。”

她顿了顿，说：“以后正常同事相处，不发展恋爱关系。任期到了，我该走走，你单身或者结婚生子，想怎么样，不用考虑我，没问题吧？”

秦钺点头：“能。”

“不委屈？”

“有什么委屈的？”秦钺说，“感情的事，一个没感觉，另一个再想也没用。”他叹口气，“早就猜到你不会同意，现在还知道了你没感觉。。你厉害，我活该。”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吃饭吧，”他说，“凉拌菜趁热吃——不对，趁凉吃。玉米饼还温的。”

南宫琢看着他，真的没事？不过既然她已经说清楚了，那就没必要再想东想西的内耗了。

她笑眯眯看了秦钺一眼，拿起筷子，开始专心吃饭，一边吃一边从鼓鼓囊囊的嘴巴的发出声音，“谢谢。”

秦钺也笑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米饼，咬了一口。

屋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窗外，夜色浓了。小区里有人遛狗经过楼下，狗叫了两声，又远了。

南宫琢吃到一半，注意到了秦钺刚刚看了几页的书，“你喜欢看《毛选》啊，局党委的红色教育，不够饱满？”

秦钺笑着，一边吃着卤牛肉，一边回答：“《毛选》挺有意思的啊，没事看看挺好的。”

南宫琢嘴角微微翘起，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秦钺提起了工作，“孟队已经把逮着于老三并确认是凶手的消息通知顾明月家了。”

南宫琢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很激动？”

“对。据说顾家当天就叫上亲朋好友去于老三家了，农场其他村民听说了，也跟着。一大群人，开车的坐车的还有步行的。还好孟队提前通知了辖区派出所，于老三也早就被逮捕了，就剩下于老三爹妈在。场面有控制，当然，于老三爹妈还是被揍了一顿，家里也被砸了，但没出人命。”

南宫琢那叫一个解气啊，本来她就心疼被害女孩那么小的年纪，加上这案子破的有她的功劳，职场业绩有了，个人同情心正义感满足了，她这叫一个高兴，抬起脸笑呵呵的看着秦钺，“现在不能说我胡闹了吧？”

秦钺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就是命好。哪有这么闹的？这次陪你了，下次不许了。”

南宫琢不和他争，开开心心的继续恰饭。

秦钺看着她低头吃饭的侧脸，心里很满足。

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喜欢是真的，留不住也是真的。但此刻坐在这里，看着她慢慢吃东西，脸色比下午好了许多，他觉得够了。

作为一名老刑警，看惯了悲欢离合人情凉薄，至少此刻，有爱的人坐在身旁，吃着他做的饭，多么美好。

真到了道别的时候，只要留下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足以慰余生。

第22章是不是喜欢我？（4）你拿着吧

吃完饭，秦钺收拾碗筷去厨房。

南宫琢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病号。”

南宫琢也没坚持，就坐在餐桌前，看着他进进出出。

厨房里传来水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她忽然笑起来，想起下午他说的话——四件餐具手洗五分钟，超过五个再考虑洗碗机。

这人活得，还挺有原则。

没多久，秦钺擦完手出来：“我回去了。你早点睡，明早要是还烧，给我打电话。”

南宫琢点了点头：“路上慢点。”

秦钺走到门口换鞋。

“钥匙我放鞋柜上了，”他头也没回，“下次来之前给你发消息，不私自进门。”

南宫琢看着他的背影，“不用。”

秦钺回头。

“你拿着吧，”她说，“万一哪天又烧起来，省得我爬起来开门。”

秦钺刚刚换好鞋，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他推门出去，门轻轻关上。

南宫琢坐在餐桌前，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下楼的动静里。

屋里又安静下来。

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那本秦钺看过的毛选，翻到他折角的那一页，从折角的地方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