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华侨病亡(1)华侨病亡
十月的阳光从J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秦钺刚从刑侦大队办公区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报警记录。
新加坡华侨,回国返老家探亲,送医后死亡。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职业习惯使然。小河县北屯镇莲花村——那地方他听过,靠山临水,山有黑山山脉,水有莲花湖和龙王水库,算是市里相对有名的旅游区。
“尹蓉,女,二十七岁……”他边走边又扫了一眼记录上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南宫琢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份卷宗,阳光把她的侧脸轮廓勾得清晰,眉眼专注,看得认真。桌上水杯里飘出淡淡的绿茶清香,旁边摆着几片全麦面包。
秦钺在门口站了一秒。
“秦队,有案子?”南宫琢余光感觉到秦钺回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嗯,小河县那边,一个华侨探亲期间死了,家属报警。”秦钺晃了晃手里的纸,“涉及外国国籍,有些复杂。我这就去现场调查,您有时间一起吗?”
话没说完。
南宫琢已经合上卷宗,放下,站起来,顺手从椅背上捞过外套,往身上一披,又从桌上拎起那个带着个小猴子布偶的浅灰色背包,往肩上一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走。”
领导如此积极,让秦钺愣了一瞬。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南宫琢跟上来,两人并肩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前一后,闷闷地响。
三楼。二楼。一楼。
出了门洞,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车顶上。秦钺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南宫琢从另一侧利索上了副驾。
车驶出J市公安局大门,拐上主干道,汇入车流。
秦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又摸出那张报警记录,扫了一眼,递给南宫琢。
“尹蓉,女,二十七岁,新加坡籍华人,原籍小河县北屯镇莲花村。一天前入境,今天莲花湖景区发病,先被母亲段雪送到镇医院,转J市人民医院后死亡。”
南宫琢接过去,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抬起头:“死因?”
“医院那边初步说是多器官功能衰竭,医生觉得不对劲,报了警。”秦钺顿了顿,“县局先出的警,现场情况简单问了一圈,觉得可能压不住,就往上报了。”
南宫琢没再问,把记录折起来,塞进背包侧袋里,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窗外,市区的楼房渐渐矮下去,路边的行道树变成白杨,再变成农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第23章华侨病亡(2)就是身体不舒服
半小时后,车停在J市人民医院楼下。
两人下车,径直往楼上走。三楼,重症监护室那一层,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白大褂的看见他们,迎了上来。
“您好。”那人四十来岁,戴着细框眼镜,说话声音不高,“我是急诊科的医生周喜,昨天夜班,是我值班接的诊。”
秦钺点点头,掏出证件亮了亮:“说说情况。”
周喜推了推眼镜,把两人引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病人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送来的,她父母和几个亲戚陪着。当时人已经神志不清,血压掉得很厉害,呼吸急促,我们紧急做了处理,上了呼吸机,凌晨转进ICU。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秦钺脸上停留片刻。
“但是什么?”
“但是情况恶化得很快。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心跳停了。”周斌说完,又补了一句,“从她入院到死亡,不到一个小时。”
南宫琢开口了:“你怀疑什么?”
周斌看他一眼,又看向秦钺,沉默了几秒钟:“病人的症状,很像中毒。有机磷类或者氨基甲酸酯类,都有这个可能。但是我没有证据,只能凭经验说一句。”
秦钺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你跟家属提了?”
“提了。”周斌点点头,“她母亲当时听完,愣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她说,我闺女不会想不开的。”
走廊尽头,靠墙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穿一件土黄色的棉布外套,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凸起,骨节粗大,像是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手。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截枯树,安静地坐在那里。
秦钺走过去,在她面前微微躬身。
“阿姨?”
老人抬起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眼睛红着,但没有泪,可能眼泪已经哭干了。她看着秦钺,没说话。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我叫秦钺。”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慢,“我想问问您,尹蓉的事。”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们来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石头磨过沙子。
秦钺看了一眼南宫琢,又转回头:“周医生说,可能是他人投毒,杀死了您女儿尹蓉,您觉得。。”
“不是。”老人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打断了他,然后又低下去,重复了一遍,“不会的。我一直和她在一起,没有外人。她就是身体不舒服,一口气没上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断了。
第23章华侨病亡(3)不解剖
秦钺等了一会儿,轻声问:“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吃什么东西?”
老人摇头,看着他。
“没有。”她说,“她昨天回来,到家后,去了一趟老屋,后面就说想去小时候玩过的水库边看看,我就约了几个亲戚,一起去了龙王水库,中午一起吃了饭,之后去爬黑山,观海寺,她难受,就去了镇医院。”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