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南宫琢,又看着秦钺,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那儿,说不出来。
“我……”他开口,又停住。
秦钺看着他,目光严厉。
“你怕什么?”
男人的嘴抿了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失踪前一天,”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马超过来过。”
第39章黑木发廊(3)还找得到吗
秦钺的眉头动了动。
“马超?”南宫琢的声音紧了一下。
男人点点头,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茶。
“他来洗头。那时候,他是这一带的大混混,没人敢惹。他看上了燕燕。”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走的时候,跟店里一个他认识的小弟说,这姑娘不错,改天请她吃饭。”
南宫琢的手攥紧了笔记本的边角。
“那个小弟呢?”秦钺问。
男人摇摇头:“还在店里上班。马超出事以后,他就蔫了,我看他干活还行,就一直没动他。”
“你觉得燕燕失踪跟马超有关?”秦钺问。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我……”他顿了顿,“我不敢报警。”
秦钺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马超那时候势力大,他那个小弟就在我店里,我店里什么情况他都知道。我要是报警,万一传到马超耳朵里……”男人的声音发颤,“我老婆孩子都在J市,我惹不起他。”他追了一句,“不过,韦小燕有个妹妹,之后找来了,报了警,被记录成了人口失踪。她妹妹是外地的,过几天就走了,这件事没人敢提,就慢慢的过去了。”
卡座里安静下来。
茶馆里嘈杂的声音从隔断外面传进来,有人在大声说话,有茶杯碰撞的脆响,但在这个小小的卡座里,三个人都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钺才开口。
“那个小弟叫什么?”
男人想了想:“大家叫他阿贵,本地人,真名。。需要的话,我翻手机查一下。马超出事以后,他没人带着,就消停了。”
秦钺示意,“查一下。”
男人翻了翻手机,“步有贵,就住在我们市,这是身份证信息,您看。”
秦钺用手机拍了阿贵的身份证照片,点点头,站起来。
“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他说,“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找你。”
男人也站起来,看着秦钺,欲言又止。
秦钺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放心,”他说,“你的顾虑,我们理解。这件事我们会保密。”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很快又换成了担忧。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如果真是马超干的,燕燕现在……还找得到吗?”
秦钺沉默了一秒。
“还在找。”
男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秦钺和南宫琢出了茶馆,站在路边。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南宫琢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韦小燕,女,22岁,贵州省黔西南州萝卜村。
“萝卜村。”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秦钺看了她一眼。
南宫琢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了:“之前查历史积案的时候,你说,除了登记在案的三起杀人案,还有两起人口失踪事件,2014年的男童幼儿园放学失踪和2022年的发廊女失踪。最后一期发廊女失踪,被害人名字,是不是这个?”
秦钺没接话,只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王队,查一个地方。贵州省黔西南州,萝卜村。”他说,“找一个人,韦小燕,女,2019年在J市打工失踪。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家人,采个DNA样本。”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秦钺收起手机,看着南宫琢。
“是这个名字。”他说,“我确实没想起来,刚刚陈老板拿出身份证,我看到韦小燕这个名字,才对上。”
南宫琢高兴了:“果然还是你对J市案情熟,对上就好,可能又一起积案有眉目了。”想一想,她又生气了,“这姓马的到底干了多少坏事,怎么哪都有他?”
秦钺点点头,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全市六百五十多家发廊,咱们才跑了三十几家,就碰上了认识燕燕的人,运气真好。”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可以去狗头山了。”
南宫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没笑,只是跟上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发动起来,慢慢驶上主路。
后视镜里,红红发廊的招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橘红色,路边的楼房、树木、行人的影子,都在暮色里拉得老长。
远处,狗头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在晚霞里显得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