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姐姐来给你伸冤啦(1)他也钻了进去
傍晚,J市城东十公里,狗头山。
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山上开,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偶尔露出一两块裸露的岩石。越往山上走,路越窄,最后窄到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
秦钺把车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熄了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连续三天,每天从早跑到晚,跑发廊、问话、记录、再跑下一家。今天又是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整整十个小时,跑了三十多家发廊,问了几十个人。南宫琢嗓子都哑了,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她扭头看了一眼秦钺。秦钺的脸色也不好,眼底泛着青黑,下巴上冒出短短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但脊背还是挺得很直。
“到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秦钺点点头,推开车门。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凉飕飕的,吹得人精神一振。
南宫琢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山上看。
狗头山不高,但连绵起伏,满山都是树。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橘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放大,再放大。
“杏树林……”她盯着屏幕上的标记,往左边走了几步,又往右边走了几步,最后抬起头,指着山坡上一片若隐若现的林子,“应该是那儿。”
秦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片林子被一道铁丝围栏围着,围栏不算高,但看着挺结实。
“得找村干部。”他说,“这片林子肯定是承包的,没主人同意,咱们不能……”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南宫琢已经往山坡上走去,走到围栏边,低头看了一眼围栏底部的缝隙,然后一矮身,钻了进去。
秦钺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南宫琢从围栏那边探出头,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秦钺看着她,没动。要跟着领导一起钻人家果园吗?被发现了咋整?
“小时候我老家那边也有果园。”南宫琢说,声音从围栏那边飘过来,“我们小孩儿经常钻进去玩。只要不动手摘果子,主人看见了也不会吱声。要是动手摘了,那就不一样了,立马有人出来要钱。”
秦钺还是没动。
南宫琢急了:“快点的!天马上就黑了!咱们就是来找地方的,又不动树上的果子,快快快,查完快走。”
秦钺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走到围栏边,低头看了看那个缝隙。
他也钻了进去。
第40章姐姐来给你伸冤啦(2)姐姐来给你伸冤啦
南宫琢已经往林子深处走了。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一棵棵杏树上扫过。
“最粗的……”她嘴里念叨着,“最粗的那棵……”
秦钺跟在她身后,目光也在林子里逡巡。
杏树都不算太粗,大多是碗口大小,偶尔有几棵稍微粗一点的,但也粗得有限。林子不大,走一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就在他们刚走到林子中央的时候,天色忽然变了。
秦钺抬起头,眉头猛地拧紧。
刚才还橘红一片的天空,这会儿像是被谁泼了墨,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涌过来,飞快地遮住了最后一点晚霞。风也起来了,呜呜地刮过树梢,吹得杏树叶子哗哗作响。
“要下雨。”秦钺说,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先出去——回车里——”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雨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雨,是暴雨。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就把两个人浇成了落汤鸡。
南宫琢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她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子深处,落在某一棵树上。
那棵树很粗。
比周围所有的杏树都粗。粗得多。
而此刻,那棵树上方的天空,正在疯狂地闪着电,打着雷。
一道,两道,三道。
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那棵树的上方,照亮了整片林子。雷声滚滚,震耳欲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冲出来。
暴雨浇在那棵树和树下的土地上,浇得那片地泥泞不堪。
秦钺也看见了。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片诡异的闪电,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南宫琢忽然动了。
她朝那棵树跑去,踩着泥泞的地面,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跑到树下,站定,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
她低下头,看着树下那片被暴雨浇透的土地,手摸着那颗粗壮杏树的树皮。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漫天雷雨里,竟然清晰地传进了秦钺耳朵里。
“不——哭——啦——姐——姐——来——给——你——伸——冤——啦——”
闪电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雨水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往下淌。
秦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傻乎乎的和大树说完话,南宫琢转身跑回秦钺身边。
“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外面跑。泥水溅了一身,树枝打在脸上,生疼。
钻出围栏的那一刻,雨停了。
秦钺站在围栏外面,抬头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