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塘中的炭火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赵建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像是空气变得粘稠了。秦钺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通常配着手枪，但今天是便装出行。只有南宫琢，相对好一些，闭上眼睛跟着阿果的声音沉沉似睡。

突然，阿果的手指停住了。

她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明亮。她盯着地上的图案，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几粒黑色种子。其中一粒种子正在微微颤动，然后，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缓缓向图案的某个方向滚动。

它滚得很慢，但方向明确。最终停在了图案边缘的一个特定位置。

阿果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伸手抹去汗水，看向赵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找到了。”她说，“那东西还在阳间，在的地方有点特别。”

“哪里？”赵建国几乎要扑过去。南宫琢和秦钺也伸长了脖子。

阿果指了指地上那粒种子停驻的位置，又从旁边拿起一根细木棍，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那是一个建筑的轮廓，旁边还有一些标记。

“郊区，南向，13公里，一间医院。”她一字一句地说，“它就在那里，阳寿将尽，但还在阳间。旁边还有许多阳寿将尽的人，在等死。”

第64章将死之人的生魂（3）将死之人的生魂

“医院？等死？”秦钺的脸色变了，“那是......”

“收治晚期病人，等待死亡的地方，临终关怀医院。”南宫琢低声接话，“阿果，你确定吗？”

阿果点点头：“法术就是这样显示的。那东西不是从阴间来的鬼魂，而是......”她斟酌着词语，“是将死之人的生魂。”

房间里一片死寂。火塘中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更衬出这份沉默的沉重。

“为什么是子航？”赵建国声音干涩。

“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阿果看向窗外，“你儿子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它的东西。阳寿、阳气、或者是某个因果——都有可能。”

秦钺站起身：“我们去那个医院。”

“现在不行。”阿果摇头，“我的法术只能确定方位，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个房间、哪个人。而且......”她顿了顿，“那东西现在很警惕。马大夫和陈婆婆的尝试已经惊动了它，如果贸然行动，我怕它彻底隐藏起来，或者......对你儿子做出更极端的事。”

“那怎么办？”赵建国感到一阵绝望。找到了地方，却不能马上去，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比完全未知更折磨人。

阿果沉思片刻，从墙上取下一小束晒干的植物，又从一个木盒里取出几块黑色的小石头，用一块红布包好，递给赵建国。

“把这个放在你儿子枕头下，可以暂时安抚那东西，争取一点时间。”她说，“明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你们带我去医院。那时它最虚弱，能量弱，容易追踪。”

又取出一包晒干的植物，递给南宫琢，“拿回去泡水喝。”。

赵建国和南宫琢赶紧道谢。

秦钺看了看手表：“现在回去准备，明天十一点在医院门口汇合。”

南宫琢则一声不吭的伸手摸了摸阿果的胳膊，点头示意感谢，收下了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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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赵建国握着那个红布包，感觉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临终关怀医院。他想起几年前单位组织去那里做过一次义工活动。那是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死亡的气息。那里的病人大多时日无多，只是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如果阿果说的是真的，那附在儿子身上的东西，就来自这样一个地方。莫非，是来自某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不甘、恐惧或执念？这人想要儿子的什么，阳寿，阳气，还是其他什么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