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李老大此人(1)空坟之下
“是。。是2014年秋天。”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回到了那个时间,“我和媳妇结婚好几年,想要孩子想疯了。。去医院查过,是我,我的身体不行,怀不上。”
“后来,在镇上赶集时,听人悄悄说,有路子能‘抱’个男孩,就是贵点。我们。。我们就心动了。”
“联系上的是曲福市里一个人,他帮忙联系了一个道上人称‘李老大’的人。‘李老大’看起来个子不高,稍微有点胖,左脸上有颗挺大的黑痣,说话带点J省口音。”
“说手头有个三岁多的男孩,挺机灵,是‘家里困难,养不起’,要五万块钱,说要补贴给孩子亲生父母。我们东拼西凑,又请人帮着说合,降了价,先后给了四万。”
“孩子送来那天晚上,就是陈磊。”孔保顺的眼泪又涌出来,“那孩子眼睛很大,怕生,一直哭,喊着要爸爸妈妈。我们哄他说,以后这里就是家,我们就是你爸妈。”
“他根本不认。关在家里,一直想跑,扒窗户,撬门……我们只能轮流看着。看了快一个月,他好像认命了,吃饭,睡觉,也不怎么哭闹了。我们以为。。他习惯了。”
孔保顺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悔恨和后怕。
“那天晚上,我多喝了点酒,睡死了。钱英白天干农活累,也睡得沉。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不见了。院门是从里面拨开的,那孩子很聪明,够不着门栓,居然找来了凳子。”
“我们吓死了!那是偷来的孩子,不敢声张,只能叫上我表弟、堂哥,三四个人,打着手电偷偷在村里、河边、前后山找。找了一夜,没找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再次经历了那个可怕的清晨。
“第二天中午,我表弟,在村西头那个废弃的砖窑旁边,那个深水沟里发现了孩子。捞上来,已经没气了。估计是晚上黑,孩子小,跑时着急没看清,掉进去淹死了。”
审讯室里,只有孔保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南宫琢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秦钺的面色阴沉如水。
“我们当时吓破了胆。死了人,还是买来的孩子,我们觉得完了,要坐牢了。我表弟说,民不举,官不究,买孩子的人多了,乡里乡亲的,应该没人惹麻烦。就当是自己孩子病死了,埋了,一了百了。”
“于是,我们就偷偷埋在了公墓边上,立了块小碑,刻上‘孔家仁’。想着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没过半个月,‘李老大’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主动找上门来。”孔保顺的眼神变得麻木,“他说,知道我们两口子不容易,他手头正好又来了一个,还是南边的‘货’,只要一万块钱,就‘补’给我们。”
“我们早就崩溃了,每天糊里糊涂的活着,一听又有孩子养,就四处借钱,又凑了一万。这次送来的,就是现在的‘家仁’……不,是谢有为。”
“他当时也是三岁多,比陈磊乖巧,不哭不闹,就是总发愣,额头还有伤。‘李老大’说是不小心磕的。我们给他用了原来那个孩子的名字、生日……就当是重新开始了。”孔保顺终于说完了,惨笑一声,“小心翼翼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藏不住,你们来了。”
第72章李老大此人(2)最可恨的人
“你们明知道孩子三岁大,为什么户口和族谱都写成了两岁?”南宫琢的疑问。
孔保顺顿了一下,“这不是孩子来路不敞亮吗。我和媳妇商量了,写成两岁,万一有人来查,看着年龄不一样,可能,就走了。”
“李老大。”秦钺脸色变了,李老大?东北口音?左脸有黑痣?“有没有听说过李老大是哪个地方的人?”
“好像,听村里人说。。是J市过来做生意的?”孔保顺无精打采。
“为什么对谢有为这么好?不怕他也跑吗?”南宫琢被这农民的狡猾气的想打人,冷静一下,忍住了,声音却更冷。
孔保顺惨然一笑:“怕,怎么不怕。所以从小我们就告诉他,他是亲生的,对他百依百顺,舍不得打骂,他是我们最后的指望了。我们也确实把他当亲儿子养。时间久了,有时候自己都骗了自己,好像他真的是我们生的一样。”
他抬头,“我知道自己不对,害死了陈磊那孩子,又偷偷养了谢有为,怎么判我都认。请你们告诉‘家仁’,我和媳妇,都是真心真意爱他的。。”
南宫琢别过脸去,不说话。
秦钺合上笔录本。“你的请求,我们不会答应。谢有为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的亲生父母更有权知道真相。”他站起身:“孔保顺,你的交代,我们会核实。至于怎么处理,法律自有公断。带下去。”
两名民警进来,将瘫软的孔保顺带离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