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道不同（1）排除法

一天前，19：40。

J市公安局审讯室。

白炽灯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王秘书坐在审讯椅上。

林波将手机推过桌面，“这部手机，是你今天下午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的。”

王精神看了一眼。黑色的外壳，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标识，“是我的备用机。”他的声音平稳，“里面没有SIM卡。”

“没有SIM卡？”

“没有。”

林波没有接话。他看了一会王精神，目光冷静，“你最后一次用它发短信，是什么时候？”

“我没用它发过短信。”

林波缓缓起身，嘴角略带嘲讽的勾起。

“今天下午，从市公安局基站发出的一条短信，发送对象是远在大北方的李长辉，就在你进卫生间的时候。”

王精神的喉结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字。”林波盯着他，“走”。

沉默。

王精神盯着桌面，像在数木纹的纹路。

“林局，”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别问了，我没有。”

林波冷笑，合上笔记本，“你再想想。”

19：50。

J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方局刚挂断南宫琢的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林局，怎么样？”

手机那头，林波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认账。坚称是备用机，没卡，没发过短信。”

方局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椅子上看向落地窗。窗外是灯火通明的J市。指挥中心的大屏上，红蓝标记闪烁，那是全市的警力部署和警情。

“方局。”林波顿了顿，咬着牙，“我们进卫生间的时候，有明显冲水声，马桶里冲走的东西，一定是SIM卡。但这坑人玩意太狡猾了，没有物证。”

方局闭上眼，“稍等，给我几分钟。”

几秒后，他重新拨通南宫琢的号码，“是我。”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林局卫生间逮到了王精神，当时王精神手里拿着一部老式手机，但SIM卡被冲走了。现在，那该死的家伙竟敢负隅顽抗，咬死不认，坚持说是备用机。”

南宫琢其实正在卫生间洗手，但方局的号码足以让她中断洗手来接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想出辙了，“方局，公安局大楼今晚有多少人值班？”

方局一愣：“值班有值班表，临时叫来的有登记，我让人统计一下——你什么意思？”

“排除法。”南宫琢语速很快，“封住大楼所有出入口，技侦根据值班名单和临时进场登记表，按人头逐一排查随身及办公区物品，全程录像。”

“我记得您安排封存了所有人的手机，如果整个大楼里，所有人都没有持有手机——”南宫琢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

“那么，剩下的那一个，有手机的，就是唯一有条件发短信的人。”

方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何况林局带着警员听见了冲水声。”南宫琢恶狠狠的，“证据链客观完整，这家伙必须折在我们手里。”

第87章道不同（2）妻子怀孕

20：05。

J市公安局监控中心。

方局推开门时，技侦支队的王剑支队长正对着屏幕揉眼睛。

“方局？”王剑看到方局一把年纪健步如飞的出现，眨了眨眼睛，“您有什么指示？”

“连夜排查。”方局将值班名单拍在桌上，“公安局大楼今夜所有值班人员，从门卫到指挥中心，从保洁到食堂，一个人都不许漏。检查随身物品、办公区域、更衣柜、储物箱，有没有持有手机。”

“啊？”王剑一下坐直了，这么大的动作？

“一部手机都不能有。谁的手机没上交，谁就是有问题。”方局看着他，“全程录像，我要看见每一间办公室、每一个人的脸。先从我的办公室开始。”

王剑点头。

方局转身出门，在走廊里拨通林波的电话。“审讯暂停。技侦在做深度排查，等排查结果出来再审。”

林波没问为什么，“是。”

挂了电话，林波马上给王剑打电话，“方局安排你们排查什么？”

王剑言简意赅，“查手机。”

“不是都上交了吗？”

“方局要求叫齐所有人，查办公室，柜子，个人物品，一间一间翻，全部拍照录像。方局自己的办公室也要翻，您也赶紧过来吧，带上办公室钥匙。”

“啊？”诺大J市公安局办公楼，全部翻个底朝天？方局要干啥？

“能证明所有人都没有手机，那么，手里还有手机的，就是发那条放跑嫌疑人短信的。”

“。。。。我马上过去！”林波跑了起来。

次日，6：00。

J市公安局审讯室。

天还没亮透，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波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王精神抬起头。他一夜未睡，眼下青黑，领口松了第一颗扣子。

林波将卷宗摊开在桌上，“昨夜20：00至今日5：30，技侦支队对市公安局大楼内全部17名值班人员进行了逐一排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17人，17部手机，全部登记上交，集中存放于监控下的保管柜中。全程录像，无一遗漏。”

王精神没说话。

“换句话说，”林波顿了顿，“今天晚上， J市公安局大楼内，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持有可用手机。”

他翻开卷宗的下一页。

“技侦同时确认，今天晚上发给李老大通风报信的短信的发出地点，就在市公安局大楼内。”

王精神低下头。

“而我，和另外三名民警，”林波说，“亲耳听见了你办公室洗手间的冲水声。”

沉默。

排风扇嗡鸣如故。

王精神不再说话。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没有重复那句“我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终于停止运转的旧钟。

6：15。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方局走进来。他没有看王精神，径直走到林波身侧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超抓到了。”他说。

王精神的肩膀轻轻震动了一下。

“秦钺和南宫琢昨天深夜在H市山区追捕李老大时发现了他，现在押回H市公安局途中。”方局看着王秘书，“天亮后正式审讯。”

王精神没有说话。

方局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