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到时候一定不要忘记我,我会定期给你写信的,一定要等我回来!”连恒玉即将离开去奔赴战场的那天,十三岁孩子的眼中已全然没有了烦躁。
此时正值六月份,夏日的信号已传递了那份热,是蝉鸣的叫声,是脆绿的叶子,这些一起建立起了那份连恒玉离开前的回忆。
十三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甚至他的身高都比许妙音矮了那么几分,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已出现了奔赴战场的勇气。
不远处,连家的车马已经备好,看着面前似乎早已做足了准备的竹马,许妙音纵使心里有万般不舍,却总到了该离别的时候。
这是他无法逃避的命运。
“不用那么担心,他可是连家的小少爷,身手好着呢。”回去的路上,庄眠为了安慰她,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趣事,却只字不提自家那边的情况。
朝廷上的风波并非平稳,但只要有稍不小心,便会彻底的被踩入脚下。
但好在,此时的许家还算是稳定,但庄家……
当陈年旧案再度被翻起,冤死的人命背后,所牵连的解决方案却永远不是一句简单的收买可以概括。
许妙音最先可以感受到的是庄眠来访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带着几分不自在。
庄眠的表哥庄衍早些年间得罪的那些人还是小事,真正要命的,是那背后的多年前的那场皇家密案。
连恒玉做到了他的承诺,每隔一个月便带人给许妙音送了封回信。
他在边疆战场一切都好,他的父亲连大将军正带着他,他在信中写了不少事。
无论是边疆那漫天的风沙,或是战场上所命名的趣事,或者是对于许妙音的想念。
他不曾给许妙音的信中写过那些值得让人忧伤的事,可能前天还在欢笑打闹的战友,后天就战死在了沙场,这不是值得让对方伤心的事。
有时的连恒玉还会在信中附赠一些小物品,有时是已经被打磨的光划的狼牙,有时只是一束看似在路边随意采的野花。
对于这些信,许妙音偶尔也会不送回一些亲手做的东西,像护身符类的,她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安的。
可偏偏这时,南方却突然重来的消息,说是发了洪灾,就在这时,更令人为之震动的消息却出现了。
一场三年前的贪官案再次在朝廷上引发了极大的影响,此时,民间已开始动荡不安。
有些来不及在洪灾中及时逃脱或储存备粮的已灾民横死街头,偏偏正是因为那场贪官案,朝廷分发的银两也有了些不足。
以未婚夫的身份在她身边的连恒月,也因为案件的增加,好几次不得不留在工作的地方,深夜方才归来。
本就脆弱的身体更加经不起这一折腾,竟在一次超负荷的工作中直接累倒。
许妙音去看望连恒月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苍白无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唯有眼下的青色欲发严重。
可即使是这样,他手上批公子的手却依然不停,桌上的汤药也已放了不知多久,早已冷却。
“月公子……”见连恒月这般情景,许妙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让许姑娘担心了,我没事的……咳咳”说这话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的哑,身上披的衣服越发衬他这人的单薄。
左胸上方的痣随着他咳嗽的动静一同震动起来,在这般好看的人身上本应是赏心悦目,可此刻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寂静。
他和许妙音说话时,虽还带着笑,可那笑意却似乎并不达眼底。
连恒月的病还没养好,庄家那边却又突然出事了。
等许妙音着急赶过去时,已经来晚了。
一场大火席卷了庄家,锦衣卫也以庄家有问题为由,对庄家进行了搜查。
庄家的一家老小似乎一夜间都消失殆尽,庄眠消失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她都来不及和庄眠说声再见。
此时只有一片废墟,许妙音只在里面找到了半截庄眠曾经用过的手帕,像是匆忙离开前不小心落下,她拾起了那半截手帕,将它小心翼翼的把干净包好,藏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