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貔貅只是个灵兽,顶多是个有点来头的灵兽。从来没想过,它曾经是制定天道的神祇之一。
“第四段呢?”
“第四段没写完。”貔貅说,“写玉简的人是在功德神祇陨落之后才开始记录的,他知道的事情有限。他只记录了业障神祇和功德神祇的故事,其他五位的没有写。他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是谁?”
“应该是玄门的开派祖师。”貔貅说。
昭蘅愣了一下。
从来没想过玄门的开派祖师会有怎么大来头,跟天道有关和上古神祇有关。
貔貅说,“他亲眼看着功德神祇陨落,无能为力,后来他创立了玄门,把这枚玉简传了下来。他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继承功德神祇的意志,继续做它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用功德之力,净化那些业障。”貔貅看着昭蘅,“帮那些被选中的人,把他身上的业障全部净化掉。”
昭蘅沉默了。
净化谢无咎身上的业障,就算一天净化一点,也需要很长时间。但她不怕时间长,她怕的是,自己做得到吗?当年功德神祇都做不到,她一个凡人,能做到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连虞溪都打不过,能做什么?
“玉简后面还有内容。”貔貅说,“第一重天只有这些,第二重天需要更多功德值才能打开。”
“多少?”
“不知道,没有写。”
昭蘅把玉简从面前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你不是要帮谢无咎吗?”貔貅说,“这就是你要做的事。”
昭蘅看着手里的玉简,“怎么做?”
“先攒功德值。”貔貅说,“玉简里应该记录了净化业障的方法,但要打开第二重天才能看到。你没看最后一句话吗?”
昭蘅低头看了看光幕,不认识。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功德圆满,方见真章。”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昭蘅念了一遍。
“就是让你先把自身的功德修够了,才有资格去净化别人。”貔貅说,“你现在三千功德值,够打开第一重天,但离‘功德圆满’还差得远。”
“什么叫功德圆满?”
“不知道。”貔貅说,“写玉简的人也没有写。”
“貔貅。”昭蘅说。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是说不能说吗?说了天道会知道?”
貔貅沉默了一会。
“天道已经知道了,从我现身救你的那一刻,天道就知道了。它迟早会找上来。”
昭蘅心里一紧。
“天道会怎么对你?”
“不知道。”貔貅说,“也许会把我抓回去,也许会把我彻底封印,也许会直接灭了我。我都已经沉睡了数不清的岁月,再被封印一次也没什么。”
昭蘅伸手,把貔貅从膝盖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貔貅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我不会让天道把你抓走。”昭蘅说。
貔貅哼了一声,“你连一个虞溪都打不过,还想跟天道斗?”
“打不过也要打。”昭蘅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救了我,救了玄门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朋友被抓走。”
貔貅没说话,脑袋搁在她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昭蘅抱着貔貅,坐了很久。
屋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貔貅从她怀里跳下来,抖了抖毛。
“出去吧,他们在等你吃饭。”
昭蘅站起来,把玉简塞进怀里,推开门走出来。
夕阳正好落在山壁顶上,把整个山谷染成了橙红色。
玄叶从灶台边站起来,端着锅往棚子里走。
“吃饭了!”
十一个人蹲在棚子底下,端着碗,埋头吃饭。
今天的菜是野菜炖兔子,兔子是沈淮昨天抓的,野菜是玄诺带着几个小弟子在山壁脚下采的。味道一般,但肉很多。
昭蘅喝了一口汤,觉得今天的汤特别鲜。
“貔貅。”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谢无咎最近有消息吗?”
“他现在在北边,五大宗门一直在追他。”
昭蘅又喝了一口汤,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一线天。
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从窄缝里露出来,亮晶晶的,像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银。
她想起玉简上的那句话。
欲净业障,先净己身。功德圆满,方见真章。
她不知道“功德圆满”需要多少功德值,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但她不急。她有大把的时间,有一群可以信赖的人。
这些就够了。
昭蘅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又盛了一碗。石头跟在她后面,也把碗伸过来。
“师父,我还要。”
昭蘅给他盛了一勺汤,没有肉了,汤还有。
石头端着碗,蹲回棚子底下,小口小口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