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林青往院子里泼了一层水后,还是没看到阿桃返回的身影。
她在院子里站了站,凉意没多久就被日头烤没了,伴着焦躁,林青回到屋里,摊开账本,开始算账。
有云州的积累再加上尹皓良心发现施舍给林青的钱,梧州的起步容易许多,林青看了阵账目,心里有数后,盯着那些数字走了神。
他们已经在梧州安定下来,李司晨这几日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林青不由起了歹念,想偷他的手稿看看。
眼下,院子里除了她,谁也不在,这么好的机会……
念头刚起,林青已经站起,她走到门口向外望了两眼,就朝李司晨的屋子去了。
梧州的这处小院,不比云州城的阔气,内外只有两进,戚老二绕了一圈后,决定重新租个地方开武馆,要临街宽敞有牌面的。
这里原本只有林青和阿桃住,但阿桃怕不安全,要李司晨也住过来,于是李司晨收拾了东西搬进了里面的偏院。
搬东西的那天,林青好意帮忙,李司晨却总是有意或无意地躲着她,林青不解,撺掇阿桃去问,阿桃回来后,摇摇头,说司晨哥闷声,什么也没讲。
虽不知道李司晨抽什么疯,不过阿桃那晚去了后,带回来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
李司晨确实在写东西。
进了他的屋子,林青什么也没动,先是观察起来。
床铺,立柜,书架都很整洁,这人生活习惯很好。
林青走到书案前,俯身看了阵,笔墨纸砚归得整齐,没看到什么草稿。她打开柜子仔细瞧,隐蔽的地方甚至还上手翻拣,没有发现。
难道预判错了?林青有些急了,回头看了看屋外。
不会的,林青记得在《权倾天下》这本书的开头,作者保证过,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死也会更完这本小说。
他一定在写,林青给自己定了定心,但鉴于这份手稿的特殊性,不能让周围的人看到,李司晨肯定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那是个什么地方呢?
林青茫然地在屋子里转圈,不管看什么地方都觉得有猫腻。
忽然,她想起李司晨搬家那天,手里抱着一个卷轴,而他住进来之后,又莫名买了件半人多高的花瓶。
林青的目光缓缓转向书案斜对角,那个蓝底的缠枝花瓶身上。
阿桃回来的时候,林青正拿着本册子,聚精会神地看着。
“青青姐,你瞧,我碰到谁了?”
阿桃蹦蹦跳跳,拉着贺南多进了屋。
“兜兜!”林青激动地跳了起来,她把书一合,扔到桌上,奔到贺南多身前抱住了她,“我的救命恩人,可算能见面道谢了。”
“还有我,还有我。”阿桃急得眉毛蹙起,双脚蹦跶。
“对,还有你,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林青伸手把阿桃也揽进怀里,三人抱作一团,笑了一阵,才慢慢放开。
“伤全好了?”贺南多绕着林青打量一圈,点了点头,“没留疤吧?”
“我阿桃保证,绝对没有。”阿桃拍着胸脯,“不信,你脱她衣服检查!”
原以为阿桃是开玩笑,没想到这小女子竟还真的上手扒住林青衣领,作风豪放地要往外扯。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的实力。”
贺南多牵开阿桃的狼爪,拉着她安稳地坐下,感叹了一句,“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你们不知道,我简直要累死了。”
林青和阿桃齐齐看向她。
贺南多指着心口,“这里累,真的,累死了。”
没等开口问,贺南多便开始倒豆子一般地往外吐,她后悔当时心高气傲接下陆拾安这个病人,早知这人每日卯时便起,亥时才睡,从睁眼到闭眼硬挺着不休息,就不应该跟他来到梧州,看着这人熬命似地办差事。
悔不当初,捶胸顿足。
林青呆张着嘴,想起那晚和陆拾安说过的话,回过味来。
“哎,那晚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那么打鸡血不要命的干活?”
“我……那个……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提了一下,他这样的好官,应该多做些事,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贺南多失笑,“难怪!”
“他做什么了?你这么怕他伏案而死?”阿桃好奇问道。
贺南多想了阵,模棱两可地说着,“好像是要收粮,解粮荒……还有查什么案子之类……”
一个关键词窜进林青的耳朵,陆拾安要解决粮荒的问题,这件事直接导致他被梧州官员背刺,差点死在牢狱里。
“我们来的时候,路过了丰阳县,那里还发生了暴动呢!吓死个人了!”阿桃顺着话说,犹是心惊,“我们连夜屁滚尿流跑走。”
“是吗?我记得要查的那个案子也是丰阳县的,哦!对了……”
贺南多突然拔高音调,紧接着又警惕地压低声音,林青和阿桃见状,不由自主地凑到跟前。
“快要到梧州的时候,我们被人拦了下来,那男人跪在马车前面,点名要见陆拾安一面,还说他是为了丰阳县的百姓求条活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