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迢闻言从他怀中抽身,暂时没去管窗台外蹲着的人,她转了身,压低声音同李首然说:“上回是妾来不及跟官家知会,但今日…妾想着现在这情况,官家和妾还能再做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没急着提醒官家,可妾哪知道官家能有这么多花样——”
“……”
这话说的!他花样多不多,她还能不知道?
李首然尴尬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却只瞟见两朵堪堪露头的照殿红,他担忧着问秦玉迢,“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还得像上回一样,暂避一下比较好?可我这好不容易才抽出空闲来看你,我还想着今晚上留宿在这儿呢,偏弄出这么一遭,我真不想回去……”
李首然说出这话时,难掩眼中的落寞。
秦玉迢却反问他,“官家回去作甚?上次是事出有因,妾只好将官家暂时送离斯幽殿,如今旧事已过,都是一家人了,官家还要避讳什么?我们遥姐儿是个直爽性子,有什么事她一会儿就忘,官家莫挂心,官家听妾的,今日就安稳留下。”
秦玉迢说着将李首然的手轻轻拿起,搁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况且,妾也想让官家陪陪我。”
“你终于承认了?”
眼前人在耳边说了一大堆,李首然偏只记得秦玉迢这最后一句话,他小心拂过她的肚子,似是得意般望向秦玉迢,秦玉迢意识到自己多嘴,故意抬手将人甩开。
这时候居然还在跟她争这个?
真是个“泼皮”。
可不管秦玉迢承不承认,愿不愿意承认,自打有孕之后,她都愈发依赖起李首然。
往前莫说分开十日,就是分开一月,她都不会想李首然一下。
如今不知怎的?不管是白日还是午夜,只要他不在的时候,她就会时不时想起他,她想摸摸他的脑袋,想听听他的声音,想见见他……
以至于当今日被李首然突然从身后抱住,她的心里便只剩下了喜悦,继而忘了旁的事。
李首然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所以纵使此刻秦玉迢再如何装作不屑,他都不会相信半分,瞧他厚着脸皮揽起秦玉迢的腰身,秦玉迢却抬手将他推却。
李首然本想重新贴上去,哪成想,秦玉迢忽而唤了声,“遥姐儿——”
吓得他是速速将手撒了开。
秦玉迢瞥了眼儿郎难得的老实样,止不住发笑,直到秦玉遥听见长姐的呼唤,抱着两盆娇艳的照殿红呆呆站起了身,她才稍稍敛去嘴角的微笑,柔声说:“花弄好了,就进来净手用饭吧。”
“官家来了,别忙活了。”
小女郎望着长姐的眼睛,怯怯点了头,等转身搁下花盆,她便一溜烟就回到了长姐身边。
“臣女见过官家。”
到了这会儿,秦玉遥才总算跟李首然打上招呼,李首然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妻妹,尚有些尴尬,可他还是礼貌地应了声:“不必多礼。”
秦玉迢瞧出了二人的窘迫,主动走去小妹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的脸,“我就说这些活等明日交给宫人去做便好,你这堪堪回京,还不好好歇一歇,结果你偏不,瞧瞧,怎么移了两盆花,就把自己弄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走,长姐带你到后头洗洗干净。”
秦玉遥拽着长姐的袖口,乖乖嗯了一声。
秦玉迢安排好小妹,这便转眸望向自家那个眼巴巴等候差遣的小犬,“劳烦官家在此歇息片刻,我们去去就来,官家快去歇着吧。”
“好,你们去吧。”李首然是想黏着秦玉迢,可有秦玉遥在,他也只得稍稍让步。
于是,在姊妹两个离开的间隙,李首然开始晃晃悠悠地在琼华阁里打起了转,偶尔得见秦玉迢闲暇时临摹的字帖,他便会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此刻。李首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从未如此幸福过,可这样的幸福并未持续太久,当屏风后出现了个畏缩不前的身影,叫他用余光瞟去,误以为是秦玉迢,便喜不自胜道出一声:“秦玉…”
结果,来得却是秦玉遥。
“是你啊……”
李首然在望见屏风后的那张脸时,速速撤回了面上的笑容,与想要念出的名姓。
秦玉遥见状连忙作解,“长,长姐,去东司了,她叫我先过来。”
话音落去,秦玉遥站在屏风后头,怯怯窥着天子的龙颜,并未向前靠近,虽然她和李首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她一点都不了解小外甥的爹爹,不知他到底是什么脾性,也和他不甚相熟,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官家是个会给他恩典的好人。
而李首然在闻言后,却只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尴尬的,他真的从未如此尴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