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瞥见秦玉迢的脸,李首然吓得松手弹了出去,适才还想张牙舞爪的小犬,这会儿浸在水中,瞧上去畏头畏脑的,“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叫人也没个准备……”
这不露馅了吗!
李首然在离秦玉迢半丈的地方转过身,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秦玉迢进殿前特意褪了鞋袜,就是要打儿郎个出其不意,如此目的达成,她便当着儿郎的面撩起裙,缓缓坐在了浴池边。
且闻某人嘟嘟囔囔,她挑眉追问:“官家说什么?”
李首然哪敢惹她,只好扯谎,“我,我说,你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好叫我出去迎你。”
“迎妾?官家身子不舒服,妾哪还敢劳烦官家迎妾啊?”秦玉迢一手撑地,一手掩着肚子,将池中白嫩的儿郎打量,水雾氤氲里,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用眼神追着李首然身前的水珠,向下划落,她在想,从前一直没细看,原来某人的身材这般好,怪勾人的。
多亏李首然沐浴时,有裹浴巾的习惯,才不至于被人看去……可就是看去又如何?
他还不得心甘情愿将自己奉上?
李首然见秦玉迢看得入神,借机过去谄媚,想要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过”,平息爱人的“怒火”。
可还没等他试探着,半跪着,撩着水面向前去,就被秦玉迢抬脚抵住了胸口。
女郎脚掌湿漉漉,惹得人心痒痒,李首然本想再得寸进尺一些,却猝不及防被人踹倒在池水之中。
秦玉迢看穿了他的花招,亦一脚宣泄了他诓骗自己过来的气,她总得给李首然些惩罚,不若往后他岂不次次用这样的法子拿捏于她?那可不成。
李首然猛然被人踹倒,自是心情难好,瞧他可怜巴巴坐在水池中间,撇嘴望向秦玉迢,“你,你踹疼我了!”
秦玉迢闻言泰然望向儿郎,一句话也不讲,只在心里暗道:装!他那么大个,自己又怀着身子,就是踹他究竟能用多大力气?
李首然见秦玉迢无动于衷,也不给自己个台阶下,马上察言观色,起身揉着胸口抱怨道:“秦玉迢,我想见见你有错吗?你用得着这么对我?我就是想你想的身子不适,食难下咽,也不行吗?你干嘛非要揪着不放?这么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想…吗?
秦玉迢用脚在水里拨了两下。
她思量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大抵是这些年孤独惯了,李首然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当然十分欢喜,可若李首然实在忙得抽不出身,她觉得自己一人待着倒也无妨。
所以,想是想了,但……就还好吧。
“你迟疑了,你居然迟疑了!这问题还用得着迟疑吗——”秦玉迢没能干脆利落地回答想他,算是彻底伤了儿郎那颗本就脆弱敏感的心,这下便换儿郎闷闷不乐。
李首然偏过头,倚去浴池的另一侧,将巴巴诓来的人晾在了一边,他啊,真的生气了!
秦玉迢瞧李首然那样,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叫人伤了心,但她可还没原谅他诓骗自己的错,定不能跟他轻易低头,保不齐这就是眼前人耍的小手段,就等她入翁,眼瞧四下无人,她便直接冲李首然差使道:“过来。”
李首然正在气头上,哪还能好声好气地将人搭理,他愤然回嘴,“哦,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你想都不想我,还叫我过去干什么?我不过去。”
“脚酸,过来帮我按按。”
秦玉迢难得撒娇,朝人勾勾脚掌。
李首然转眸偷瞄有些动摇,可他也是倔的,秦玉迢这给了台阶,他又不肯下了。
秦玉迢打眼瞧着儿郎闹起别扭,想着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官家把妾骗来,就打算这么一直晾着妾?快过来,不若妾就回了。”
“回?你回哪去——”李首然转了头,眼神幽幽怨怨,“我好不容易把你请来,没说上两句话呢,你就要回去!你就这么不愿跟我待在一块?”
秦玉迢被李首然气笑,这人如今耍起无赖来,还真是到了得心应手的程度。
她学着李首然适才的样子哦了一声,“我不愿跟你待在一块,倒愿意跟你生孩子?官家自己觉得好不好笑?”
“……”
这话说完,李首然羞怯地低下了头。
他倒把这茬给忘了。
而后稍稍愣神,他便装作若无其事,回到了秦玉迢面前,瞧他温柔拿起秦玉迢的脚,抬手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非头一遭,他呐,兜来转去,终究难逃秦玉迢的“魔掌”。
“离了我,谁还能帮你按脚?”
儿郎念念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