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迢垂眉发笑，遥想孕初的时候她是多么排斥李首然碰自己的脚，可奈何自那之后，李首然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隔三差五就会趁着给她揉腿的机会，偷摸去按她的脚，起初，她还会难为情地将人推拒，可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秦玉迢将捂在腹前的那只手，缓缓伸到李首然面前，端起了他的下巴。

当儿郎湿漉的发丝，落进她的掌心，她便俯身将人拉到身前，给其一吻当做奖赏，“离了你，我也不会让别人碰我的脚。”

那这么说，这辈子只有他能给她按脚吗？

李首然听见这话莫名欢心，他于秦玉迢松手之后利落跃水而出，随之坐在女郎身边俯身就要将人吻去。

秦玉迢却霸道地捏住了他的嘴巴，“你又得寸进尺不是？我可还没原谅你骗那事呢。”

“迢姐姐，你…就……原谅我吧。”李首然说话含糊不清，秦玉迢松了手，把人往水里推，“这才按了两下，就想让我原谅你？叫什么都没用，去去，我是真的脚酸腿乏，再帮我按按。”

李首然听了秦玉迢的话，这便回了水里去，可他按着按着，不知为何又忽而盯着秦玉迢的肚子感慨起来，“原先看别的妇人怀孕，一直无甚感觉，如今陪着你，看你夜半在榻上难以辗转的样子，才知孕育个孩子有多辛苦，小家伙快些出来吧，出来爹爹绝不叫你娘多费心，你的起居，爹爹亲自照看。”

他亲自照看？说的好听，他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功夫带孩子？还惯会哄人呢！

秦玉迢不信，但也没去打击李首然的信心，她抬眸望向残阳斜照的长窗，巧将话题岔了去，“是啊，月份小的时候不觉得，等月份渐大之后，行动不便不说，腰和腿日日都酸困得很，再这样下去，还真有些怀不动了……罢了，不说这个，官家是不是快该去秋尝了？”

李首然点了头，按脚的手依旧没停，“是快了，我这些时候一直都在忙秋尝的事，才会耽搁跟你见面，不过说起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今年跟往年一样，因着秋尝与先帝祭日没差几天，娘娘届时也会跟着我一块往太庙祭拜去。只是前两年你做贵妃的时候，宫中尚有你主持，今年你交了摄六宫事的权利，德太妃又中了风，这留守宫中的差事，大抵就得麻烦大姐了。”

李首然言语轻松，与秦玉迢亲昵闲谈。

秦玉迢却垂眸若有所思。

李首然没察觉出身边人的异样，他只一门心思地说：“我这一去两日半，小家伙是要快些出来，但也不用太快，可千万千万得等我回来，我已想好，我要陪着你生产，我要做除稳婆外，第一个抱到孩子的人。”

秦玉迢闻言笑将李首然宽慰：“哪有那么快？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秋尝距离医官院推算的临盆之日还差上大半个月呢，小家伙就是再急，怎么都得等到爹爹回来。”

秦玉迢说罢抬手在肚子上顺了一下，“秋尝是大事，你且踏实做事去，我应你，我俩一块等你回来。”

李首然收下秦玉迢的承诺，笑意盈盈地朝她肚皮贴去，他想趁势好好听一听孩子的动静。

哪成想，在他将脸挨上秦玉迢的瞬间，秦玉迢突然嘶了一下，他便跟着掩面茫茫然抬眸。

“它怎么还会打人呢？”

搞了半天，原是小家伙给了他一脚。

秦玉迢见状哭笑不得，

只是这小的不消停，大的也难安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首然便瞅准时机，隔着肚皮轻轻挠了小家伙伸出的小脚，吓得小家伙蹭的一下把脚缩去，半晌再不敢乱动，结果可想而知，前脚孩子爹刚还了那一脚之“仇”，后脚孩子娘的巴掌便狠狠落下。

“李首……然，你跟它计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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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圣人离宫的那天早上，秦玉迢如往常一般早早起了床，彼时，在寝屋的那张小方桌前，秦玉迢懒靠雕花椅，看朱柿领人将尚食局送来的早饭摆上桌案。

朱柿打眼回望主人如今怡然自得的模样，不禁眯眼笑，“娘子瞧着正发困，不若回去再躺躺？”

秦玉迢摆摆手，低声抱怨：“不躺了，实在是躺不住了，还不如起来舒服。”

朱柿搁下碗筷，抬眸宽慰：“尚有半月多，娘子再辛苦辛苦，等小殿下出来便好了。”

朱柿一面挂心秦玉迢，一面又高兴快能与小主子见面，她偷偷想，也不知小主子长得会不会和她的迢姐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话间，垂寿打帘进门。

他先是同主人问了安，而后直到屋中只剩朱柿和秦玉迢二人，他才拱手禀告：“启禀娘子，慈福殿那边适才传来消息，说是昨儿晌午，晋国殿下骑马摔了腿，就临时将留守宫中的差事，转交给了莱国殿下，所以他们叫咱们有什么事，便往寿宁殿通禀，不必再往慈福殿去了。”

秦玉迢闻言还没说话，朱柿就张嘴啊了一下，她转头略有担忧地看向秦玉迢，“晋国殿下好端端怎么摔了呢？我记着殿下不是最擅骑射！若换莱国殿下暂掌六宫事，那岂不意味着……遭了，我说我这眼皮怎么从前天就开始跳个不停，娘子觉得如何？圣人离宫两日半，不能出岔子吧！”

小女郎忧心忡忡，秦玉迢却缓缓端起那碗太后给她特意开的“小灶”，始终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