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很直接,如同一把没有刀鞘的刀,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亮出来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说了一句跟问题完全无关的话。
“你是个聪明人,”他说,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一直想上嫁。现在这个机会放在你面前,你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白乙竹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感觉到一阵刺痛——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
他知道……
他知道她一直想上嫁。
他什么都知道。
也许是他爸爸告诉他的,也许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不管怎样,她的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是透明的。
但她不能让这个“知道”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把尺子,他拿着它来量她,而她只能站在原地,被量出长短高矮,然后被打上一个标签。
她的脊背挺直了一些。
“你错了,”她说,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像是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课文,“我非但不会毫不犹豫,我还会——”
她停顿了一秒。
“——拒绝你。”
说完这句话,她伸手去拉车门。
车门打不开。
赵西洲在中控锁上按了一下,但白乙竹拉的时候,门锁弹起来了,又落下去,咔嗒一声,纹丝不动。
她拉了第二下,第三下……
车门纹丝不动。
“开门。”她说。
赵西洲没有动。
“赵西洲,开门。”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还没有到喊的程度。
赵西洲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了一声,吉普车从路边驶出来,汇入了车流。
白乙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还握着门把手。她看着窗外的街景开始移动——小饭馆、修车铺、卖烟酒的小卖部、骑着自行车的人流——一切都在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
“你干什么?”她问。
赵西洲不说话。
他的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跟刚才一模一样——眉头微皱,嘴角向下,下颌紧绷。
白乙竹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分。
“我两点钟要排练,”她说,“你送我回去。”
赵西洲不说话。
车子拐进了一条她没走过的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的衣服在风里飘着,花花绿绿的。
又拐了一个弯,到了一片更陌生的地方,她看见一个写着“红星机械厂”的厂门,门口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在抽烟。
“赵西洲,”白乙竹的声音开始有些急了,“你听到没有?我两点钟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