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乙竹低下头去。
“没有。我要是想到了,我就不会和她起冲突了。”
“你们扭打过程中,有其他人参与吗?”
“没有。只有我和她。”
“之前苏小曼同志是否和你有过其他冲突?”
“有。排练时她说我故意撞她,实际上是不小心。在宿舍她也先动过手,被我拦住了。”白乙竹顿了顿,“这些程媛媛同志和其他同志可以作证。”
孟干事点点头:“基本情况我了解了。白乙竹同志,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后续调查中,如果发现隐瞒或伪造,要承担相应责任。”
“我明白。”白乙竹抬头看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孟干事没有再问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拿起桌上那几页纸,弹了弹页角,对齐了,递给旁边的年轻干事。
“今天的询问先到这里。你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白乙竹也站了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孟干事,”她说,“我想问一下,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孟干事走到白乙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初步判断涉及刑事犯罪,团保卫部门会向上级军区保卫部门报告,案件正式移交。侦查终结后,军队保卫部门会将起诉意见书和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有管辖权的军事检察院,审查决定是否起诉。军事检察院审查后,如果认为需要起诉,会向军事法院提起公诉。”
白乙竹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我……会怎么样?”
“这要看调查结果和司法程序。”孟干事公事公办地说,“目前你需要做的是:不要胡乱走动,情绪稳定,配合调查。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案件负责。”
“我明白。”白乙竹失神地点点头,“我一定配合调查。”
接下来的三天,文工团下基层的任务虽然没有完全停止,但涉及此事的人员都被秘密带回团里,隔离调查。
白乙竹没有被送往军事看守所,而是被安置在团里的一间单人宿舍。
房间在走廊尽头,平时少有人来。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说是“保护性隔离”,实则是软禁。
但白乙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团里能给的最高照顾了。
没给她戴手铐,没把她关进看守所,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对外可以说“当事人需要休息、配合调查”,档案上也可以写得好看些。
这一切,都是看在赵参谋长的面子上。
她想联系参谋长,如果有他帮忙……
但念头一转,又被她压下去了。
不行!
现在联系,只会更麻烦。
参谋长还在住院,要是知道她惹出这么大的事,会怎么想?
况且,苏小曼死了,这么大的事,参谋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如果愿意帮忙,自然会出手。如果他不帮,那她去求也没用。
反而会让他看扁——看,这个儿媳妇,遇事就慌,只想找靠山,没半点担当。
白乙竹咬牙,她不能慌!
她在这个家里立足的根本,就是赵参谋长对她的那一点认可……
白乙竹每天按时起床,整理内务,吃饭,看书——房间里只有几本政治学习材料。
看管她的女干事小张偶尔会和她说两句话,透露点外面的情况。
第四天早上,小张送早饭时,脸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白乙竹问。
小张犹豫了下,压低声音:“苏小曼的家属来了。在团部门口闹呢。”
白乙竹心一沉:“来了什么人?”
“她爸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小张声音更低了,“阵仗不小,她妈坐在地上哭,说……说要你还她女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