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小张来敲门时,白乙竹正坐在床边看窗外的梧桐树。
叶子开始黄了,秋天要来了……
“白同志,收拾一下东西吧。”小张的表情有些微妙。
白乙竹转过头:“怎么了?”
“你可以出去了。”小张走进来,压低声音,“上面来了通知,你的问题查清楚了,暂不采取强制措施,回去等后续处理。”
白乙竹心一跳,面上却平静:“是……彻底没事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能出去总是好的。”小张帮她把几件衣服叠好,“车在外面等着呢,参谋长的司机。”
白乙竹站起身,手指轻轻抚过床单。
十七天,她被关在这间小屋里整整十七天。
现在门开了,她却忽然有些恍惚。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宿舍楼,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老地方,司机老陈看见她,点了点头,拉开后车门。
一路无话。
车子开进军区总院,这次没去医生办公室,直接停在住院部门口。
白乙竹下车,深吸一口气,往三楼走去。
病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看见参谋长半靠在床头,赵西洲站在窗边。
听见动静,两人都转过头来。
“乙竹来了?”参谋长脸上露出笑容,虽然还是瘦,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快进来,坐。”
赵西洲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乙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参谋长慈祥的脸,她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爸……”她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
“哭什么,没事了。”参谋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句“辛苦”,让白乙竹的眼泪流得更凶。她知道这不是客套话,参谋长一定知道了所有事,也一定为她做了很多。
“是我不好,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抹着眼泪,声音发颤。
“不说这个了。”参谋长摆摆手,看向赵西洲,“西洲,你把情况跟乙竹说说,让她心里有个数。”
赵西洲走过来,站在床尾。
“苏小曼的案子,基本处理完了。”他开口,“死者有过错在先,长期对你进行侮辱和挑衅。事发当天,她先动手,你属于防卫过当。加上你事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取得了家属谅解,检察院决定不起诉。”
白乙竹听着,心一点点放回肚子里。
但听到“不起诉”三个字,她还是怔了怔。
“不起诉……意思是,我不用坐牢了?”
“嗯。”赵西洲点头,“但有个条件——你要转业,离开文工团。档案上会记大过处分。”
转业!记大过!
……
白乙竹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她的舞蹈生涯,彻底结束了……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参谋长看着她,叹了口气,“乙竹,我知道你舍不得跳舞。但眼下这形势,能保住自由身,已经不容易。严打还没过去,多少人盯着呢。”
“我明白。”白乙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谢谢爸,谢谢……你们。”
她不是舍不得跳舞,而是舍不得文工团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