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崽子!!让你师妹接电话!!”——洪金亮那嗓子堪称振聋发聩。
易简揉了揉耳朵,在林弱弱伸手过来的同时,利落的挂了电话:“你手机没电了?师父找不到你,真好。”
林弱弱正要掏手机,被沐一晨按住:“将在外,听你嫡亲大师姐的吧。”
难得,他两能统一战线。
“我师妹会先自己进去查看情况。我和几位警官身上正气太旺,不能靠近。你们两个是邪祟的血亲,也不能进去。我……”易简话没说完,就被“呸”了一声。
“呸!你才是邪祟!”孟淑萍的状态又有些失控,双眼因靠近家门而开始泛红。
“干洗费八十,记一下。”易简朝着记录员的摄像头颔首,并不理会,转身看向弱弱,“随心就好,我们就在门口,有异样会冲进去。”
林弱弱点头应下,双手攥着包包带子,接过孟淑怡递来的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她并没有将大门锁上,只是虚掩着。
师姐是在提醒她,哪怕曾经是同学,而今…屋里这位,只是个邪祟。
—— ——
客厅里一片狼藉。
试卷、习题册、高三教材散落各处,在客厅中央清出一小片空地。
地板上铺着一张圆形凉席,上面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数学卷子。
林弱弱没有去拉开厚重的窗帘,只借着凉席上那盏台灯的微光打量四周。
朝南那间屋子里,不断地向外钻着凉气。
毋庸置疑,一定是夏屿的房间。
林弱弱长舒了一口气,调弱呼吸频率,轻轻推开没有门锁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房内保持着夏屿生前的样子。
书桌上堆满了试卷,两盏台灯的光冷冷地打在白花花的纸面上,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弱弱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身形半透明、脖颈上还带着淡淡淤痕的男生鬼魂。
它就那样蜷缩在书桌角落,周身萦绕着晦暗的怨气。
林弱弱的泪失禁体质瞬间被处罚,眼泪无声滑落,她想了想,还是敲了敲门板:“夏屿?你为什么不走?留在阳世,困在这里……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怨气再积聚下去,你会变成恶灵,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夏屿听到声响,缓缓转过头。
苍白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只有乌黑的嘴唇微微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是你……以前就有同学传,说你不一样……原来是这种不一样。”——
随着鬼魂起身,裹挟的怨气寒意逼得林弱弱后退一步,她脊背轻轻抵在门板上,才控制住想出去的心思:“我送你走,好不好?”
——‘我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我还能走去哪?’——夏屿机械地歪着头,受她身上特殊阴气的吸引,不自觉地朝她靠近。
林弱弱见状直接退到了卧室外。
一人一鬼,一里一外,无声对视。
“人间不留冤孽鬼,凡尘皆弃薄命人……”林弱弱抬手擦去脸颊的泪,耐心劝道,“阳世的光照不到鬼魂。你不知道……现在的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夏屿抬起手,试探着伸向门外,却像触到了一堵无形的玻璃墙,将他困于室内:——‘谁愿意呢……都死了,还是逃不掉。你看,我出不去。’——
林弱弱强压下想将他拉出房间的冲动,从包里拿出那个铁皮糖盒,顶着刺骨的寒意,将它推到夏屿鬼魂的脚边:“你进到盒子里,我带你离开……”
嘭的一声!
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孟淑萍有些歇斯里地的冲了进来!
“你凭什么让他离开我!!!”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三个人都没拉住,衣领都被扯破了。最后还是易简用铜制小剑抵住她脖颈,用蛮力将她按在玄关处。
林弱弱被吓了一跳,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转身挡在鬼魂前:“夏屿……我是想帮你。只要你进到盒子里,我带你去找师父……他很厉害!他能送你走!”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孟淑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挣扎,“他不能离开我!!你不能带走他!呜…放开!呜……”
一同来的女警小李和孟淑怡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
与此同时,夏屿房间内的寒意骤然暴增!
书桌上的笔筒“嘭”地无风自动,裹着浓重的怨念砸向门口!
要不是易简一脚将其踢下来,那笔筒…青石做的,估计会把孟淑萍砸的头破血流。
“弱弱……屋里有禁术。”易简皱眉提醒,“怪不得老头儿让你‘拆’了他这间卧室。”
林弱弱转身看向已退回房内的夏屿,心头一紧:“你……不能再动用怨念了。这样真的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你妈妈……”
她说着,看向门口被制住的孟淑萍,小跑过去,求助般地望向门外的哥哥:“我想……试试。”
没等沐一晨反应过来,林弱弱一把抓住了夏屿妈妈的手腕!
她想凭借自己特殊的体质作为媒介,让对方亲自“听一听”。
易简明白了她的意图,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沐一晨,朝按住孟淑萍的女警和孟淑怡使了个眼色,让弱弱将夏屿妈妈拉进了屋内。
孟淑萍在她拉住自己手腕的瞬间,神智恢复了清明。
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怕,很怕…她并不清楚林弱弱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那是和夏屿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的、名为“失去”的恐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