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娘说,”赵荣薪说道,“萱姐姐聪慧至极,让我多向萱姐姐讨教呢。”
十二岁的孩童说话本就稚嫩,赵萱只是念在他年幼,也念在他未来是大殷之帝,便答应了他:“我明日还来呢。”
刚回到宅里,便收到了来自李盏的信。信很短,只有一行字:“婚约的事,我娘说是你爹的主意。明日晨间西郊,有话问你。”
阿林见公主看完信后迟迟没有反应,便问道:“公主,发生了何事?”
赵萱却反问他:“你确定这是李盏送来的信?”
“千真万确。”
赵萱只觉得现在脑子很乱,她总觉得任何人都在对她说谎话。倘若李苏二家的联姻并非李家主动求娶,而是元丰帝的下旨,那么李盏抗婚,不就是在抗旨吗?
而且,还是她唆使的。
“如今李苏二家的亲事,外面传得怎么样了?”
阿林回道:“毕竟是李将军私下请旨,宫外的传闻并不多见。”
“莫不是,”青梨道,“李家不想过多宣扬?”
此刻天色渐晚,晚风从身旁吹过,竟不觉凉。
她一抬头,便看见屋外的明月即将要挂起来了。
赵萱吩咐阿林:“天色并不晚,我要你此刻出宫,去寻茶楼掌柜杜娘,问清李苏二家世家子弟。务必子夜前回宅复命,让孟冬和季春跟着你。”
“是。”
随后又吩咐青梨:“青梨,去给我泡一壶雨前龙井,要浓茶,送到我书房。”
等到二人都离开后,赵萱便回到书房里,将李盏送来的信叠好放在桌角一旁。
第二天晨间,李盏如约跟着季秋去往西郊小院。
正房门并没有锁。
李盏在屋外叩了两下门锁,青梨将门打开了。
“李公子,”青梨行礼,说道,“公主在屋里等您说话。”
李盏推开门时,便看见赵萱坐在圆凳上。这天赵萱着的是女装,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挽了个低髻。
原先她右手撑在桌上,抵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旋即听见门响,见他进来,她便将桌上的信,向他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你坐。”
等李盏进了屋,青梨便退下,将门关上了。
见李盏一言不发,赵萱便开口,问他:“你是觉得这些事,我也参与了,对吗?”
他的视线原本落在那封信上,赵萱的手指搭在信上,盖住了“赵萱”二字。但听见赵萱开了口,他便对上她的眼神。
她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些许不信任。
他摇头。
“没有,”李盏道,语气坚定,“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意料之外的是,他看见赵萱松了口气。
赵萱沉默了一会儿,收回手,才终于开口:“你娘跟你说的那些,你信多少?”
“都信。”李盏说。
“那你就老老实实跟苏二小姐成婚吧。”
李盏愕然:“你不是说……”
“你们两家的婚事,我确实没有参与,”赵萱说,“不过你娘说的那些,我猜,也都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臣子的儿子的婚事。”赵萱说,“我昨晚也找人查了你们两家的事,虽不全,但我起码也猜到了三五分。”
“那你之前说的收义女这个法子,”他看着她,“还管用吗?”
“管用。”赵萱直截了当,“但你要换个说法。”
“什么意思?”
“既然你们的婚嫁是旨意,那我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赵萱语气平淡,看着他,说道,“他要的是你们李家管苏家的事,在苏家有人能接兵权之前,苏家不能倒。但你们李家管苏家,并不是只有你娶苏橙这唯一的法子。”
“可我跟她还有婚约,”李盏有些为难,“会很难办吧?”
“你之前同我说,你们的婚约是十多年前二位家主的酒后之言。既然如此,大抵不是人尽皆知。”赵萱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事已至此,这是圣意。倘若你执意拒婚,那便是抗旨。但倘若你爹换个说法,说‘我们想收苏家女儿为义女,养在李家,将来苏家子弟成才,好替她撑腰’,那就是体恤忠烈之后。”
她补了一句:“没有哪个帝王不喜欢臣子有这样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