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律城沦陷几天后，又有其他几座城市相继遭到攻击。宙心并没有因为类人身体被陆仁毁掉，就给人类任何喘息的机会。

人类清洗计划倒计时只剩下二十天，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中立派，涌向他们认为神所在的地方，寻求庇护。

也有更多人开始反抗。

网络上关于陆仁的视频满天飞，也有很多人在陆仁的视频下留言。

“静律城战役的完整影像已经确认！宙心军团在陆神面前被彻底击溃！”

“宙心不是无坚不摧的！它也会被打伤！陆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以我浅薄的知识，陆神很可能是劫持了宙心的网络控制信号，又或者，摧毁了控制机器人大群的服务器集群。”

“一定是这样！那我们也可以帮忙！”

“对！炸了服务器！”

“摧毁所有服务器！”

最先动手的是寂光教团北边的城镇，他们找到一座旧时代的数据中心遗址。那是一片埋在山里的巨大机房，几十层楼高的冷却塔在运转，地下的服务机阵列也灯光闪烁。

“找到了！”

“奇怪，为什么没有防守？”

“管他呢，炸了再说！”

没人知道那里是不是宙心的核心，但他们不需要知道。炸药被一车一车运进地下通道，人们把爆破孔打进混凝土墙体。炸药被引发，整座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层岩塌陷，冷却塔断裂，数万台服务器在几秒钟内被埋进岩石和钢筋之下。爆炸的尘烟还没散开，人群已经欢呼起来。

“我们重伤宙心了！”有人高喊，并且把爆炸视频传到世界网络。

紧接着，又有新的视频上传。画面里，一整片机器人军团忽然停顿一瞬。然后，几台战斗机器人开始毫无规律地原地转动。

那一刻，所有人都相信，宙心正在死去。

消息像野火一样扩散开来。所有人都开始寻找同样的目标，大型服务器集群。

数据中心，通信枢纽，云计算节点，地下研究所……只要机器还在运转，就可能是宙心的一部分。

世界频道在同一时间涌入数百万条信息。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时而清晰，时而被电磁干扰吞没。

“我们正在攻击宙心通信节点！”

轰鸣声压过了人声。炮弹落下，海面掀起巨大的水柱，整座通信塔在火光中倾斜崩塌。镜头剧烈摇晃。

有人在背景里狂喊：“有人告诉我，星源联邦派出来的无人机掉下来了！真的掉下来了！”

画面再次跳转，这次是荒漠里的一座小城，城墙外听着几台被击毁的战斗机器人，装甲还在冒烟。

围观的人群举着火把，在庆祝胜利。

“我们成功了！看见了吗！成功了！”

一个男人对着镜头吼，“只要把那些服务器全炸掉，宙心就完了！”

背后有人骂了一句：“你的光脑这么先进，也会被宙心利用！”

“艹，老子不用了！”

信号中断。

几秒后，又有新的视频出现。

一座自动化物流港口正在燃烧，数百台运输机器人被推倒，火焰顺着线路蔓延。

“它在失去控制！”

“把所有机房都炸了！”

世界频道被同一种声音淹没。

胜利，希望，复仇。

“继续炸！”

“把所有服务器都找出来！”

“宙心正在崩溃！”

越来越多的城市加入这场猎杀。越来越多的数据节点被炸毁。

网络开始破碎。

有些城市的通讯忽然消失，监控系统黑屏，自动防御塔停在半空。城市之间的信息链路一段段断裂，世界地图上亮着的信号点正在迅速减少。

但没有人因此停手。

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

宙心正在被杀死。

看着世界网络的视频，陆仁眉头慢慢皱起。面对这样的暴乱，宙心似乎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又似乎做了回应。

·

阳光透过窗帘跳跃进来，顺着窗帘缝隙往里延伸，一直爬到床上。

白希霜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随后猛地睁开。那双剔透琉璃般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陆仁！”

他惊叫着撑起身体，由于起得太猛，脑海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在呢，叫魂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回应，白希霜循声望去，陆仁正半倚在一旁的沙发上，姿态松弛，随手划掉的，似乎是光脑的全息投影。

“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陆仁起身走近。

白希霜试图掀开被子下床，可刚一动，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不适，针扎般的剧痛从眉心炸开，眼前瞬间黑了一片。他脱力往后倒去，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拖住。

“都说在呢，着什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