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沿着东北方向前进，沿途都是被摧毁的城市，和未息的火焰。

地上的流民如蚁群般蠕动。当飞车的阴影掠过，人群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他们推搡着钻进断壁残垣，试图躲避来自天上的攻击。

车上的人看着他们的举动，心情越发沉重。

“宙心的清理进度已经到 30% 了。”白希霜手里拿着改造过的光脑，翻着世界频道的新闻，声音干涩，“距离清理计划倒计时，还剩十五天。”

RX-187 蜷缩在后座，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默默看着窗外的一切。

“也有好消息，”白希霜翻过几页报道，“林昭派出了第一支升级后的改造人队伍，帮助他们的边境城市拦截了宙心的清理者大军。虽然双方都几乎全军覆没。”

白希霜停了下来，过了会儿才说：“他是在拿这些改造人做实验。”

陆仁淡淡嗯了声。

他的纳米机器人通过微弱的量子波动，告诉了他更详细的报告。林昭的实验缓步推进，那个疯子根本没有耐心做测试，将试验品直接投入实战，然后收集数据。参与实验的人被林昭洗了脑，坚定地认为是为人类的胜利而战，一个个死得壮烈而勇猛。

或许再过几天，就能研发出错误更少的人造意识体技术。

RX-187 看白希霜在光脑上一顿操作，小声发问：“我有个问题。”

白希霜：“什么问题？”

RX-187：“我只是从我的角度来思考的哈，可能不太准确。我想问的是，网络对人类非常重要，宙心为什么不干脆断网？这样，大家都无法进行交流，不就很难反抗了吗。”

白希霜：“宙心很聪明，关闭网络会阻塞人类信息交流，但是也会阻塞它的信息获取。总会有人在网上泄露消息，宙心便可以知道一切。断网，对它百害无一利。”

“有道理。”RX-187 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随着飞车不断向东北方向移动，导航上的标记点越来越亮，车厢内的暖气系统也开始工作。

这是地图上的灰色盲区，代表不属于任何势力，也很有可能是高污染区。虽然到现在为止，飞车的污染警报依然保持着健康的绿色，甚至都没有永昼城的污染程度高。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山脉的轮廓缓缓浮现。山体呈现黑红色，好像被烈火焚烧过的大地脊梁。

“滋滋。”

仪表盘上的指南针像疯了一样左右狂摆，网络信号彻底丢失，但污染的指标依旧是绿色。

“太高了，磁场还很乱，飞车飞不过去。”陆仁降下高度，寻找可能绕过的方法。

“右前方，有个隧道！”RX-187 眼尖发现了。

陆仁将飞车改成地面行驶模式，碾着小石子开往隧道口。

靠近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发现，隧道口附近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是衣衫褴褛的流民。

“他们在做什么？”RX-187 把脸贴在车窗上，“他们看起来好像在期待着什么。隧道后面有什么？”

白希霜关掉彻底断网的光脑，眉头紧锁：“我先前查过，世界频道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信息，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老人听到飞车引擎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中静透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飞车边，拍打着车窗。

“带上我，求求你们，带我走好不好！”老人大喊大叫的声音吸引了更多人无数双空洞且贪婪的眼睛齐刷刷盯向他们。

陆仁降下半扇车窗，端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老人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老人愣了愣：“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过来？”

陆仁：“我们只是在逃难，不小心就到这里了。隧道能通过吗？你们为什么不过去？”

“不能过去，隧道会吃人！”旁边一个女人尖声道，“进去一个，消失一个。几百个人走进去，没有一个人出来！”

“但是这里安全啊，宙心都没办法靠近。”另外有人接话，“他们应该是进去享福了，舍不得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进去看看！”

“我……”

陆仁关闭车窗，看向车内的人。

“隧道里面真的有吃人的……怪兽吗？”RX-187 疑惑，“像全息游戏里的那种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应该不至于。”陆仁看了看地图，“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里面，不管有什么，都得进去。”

陆仁踩下加速，飞车穿进吃人的黑暗之中。

隧道里面没有灯光，只有车前灯照着方向。这里的墙壁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泛着微弱冷光的复合合金，一丝灰尘都没有。不像是有怪兽经过的恶心样子。

前方亮光出现，随着飞车疾驰，那抹光亮迅速扩大，将三人彻底淹没。

车子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