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视线恢复，他们发现，隧道出口竟然是在陡峭的半山腰上，前方是一座深陷在盆地中的城市。

恍然之间，陆仁以为自己回到了两百年前，回到了那个科技发展和人文发展的时代。没有高耸入云的霓虹塔，也没有穿梭空中的轨道。这座城市的俯瞰，散发着一股宁静古老且极其文明的气息。

“这是……我在全息游戏里见过。”RX-187 检索一番信息后，说，“叫索菲亚。”

“索菲亚。”陆仁和白希霜亦同时说出这个名字。

索菲亚曾是全球理工学子的圣地，拥有世界上最顶尖的人工智能技术。而他所在的实验室，更是资源丰盛，人才辈出，就坐落在城市的正中央。

只不过两百年前的索菲亚，并不是坐落在盆地里。

“这里可能经历过核爆，爆炸后的塌陷形成了现在的盆地，后来又重建了。”白希霜猜测，“可诡异的是，这里一点污染都没有。”

陆仁看着城市中央的标志性建筑，一座巨大的白色圆顶建筑，仿生心脏在胸腔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白希霜半晌后才开口：“这里是宙心的诞生之所，宙心将这里按照以前的场景一比一复刻，也说得过去。”

飞车沿着环山公路一路往下，车轮碾过平稳的沥青路面，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离城市越来越近，陆仁顺着记忆的路线行驶，看着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布局，越发觉得不真实。

路上车流不息，行人道上有三两人走过，开放的商铺也有络绎不绝的客人。

只是……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RX-187 声音带着点惊恐，“他们怎么全都长着差不多的脸。”

它哆哆嗦嗦看向陆仁，“跟你好像。”

车窗外，路边嬉闹的小孩、步履匆匆的职员、甚至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样貌虽然因为年龄和性别略有差异，但打眼一扫，那深刻的鼻梁、眉骨的弧度，全都带着陆仁明显的特征。

白希霜：“仿生人？”

陆仁摇头：“他们有人类的生理特征，连义体改造痕迹都没有。”

“克隆？”白希霜迟疑，“可是，这得有你的基因才可以克隆？”

“不，不是克隆。”陆仁表情严肃，“在我的视角里，他们长得并不是完全一样。”

在陆仁和 RX-187 的仿生人眼中，这些人可以很明显的区别开来。比如有的人鼻子高一些，有的人眼白少一些，还有的人手指长度也不对。

RX-187：“或者，你两百年前，是不是有过后代？”

陆仁：“没有。”

白希霜：“没有。”

两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同时响起，RX-187 被白希霜一道冰冷的眼神杀刺到，后知后觉地嘀咕道，“哦，那还有可能是亲戚之类的。”

“不管是什么，这里都很诡异。”白希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去看看实验室能不能进。”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很久了，正准备启动，后视镜里映出一道闪烁的红蓝光。一名穿着橙色制服的交警着摩托车，带着刺耳的警笛声冲了过来。

交警用力敲了敲车窗：“你们的车牌不符合规定，请配合检查。”

陆仁打开车窗，看着对方跟他神似但更粗犷的连，微微皱了皱眉。

交警漫不经心地扫了陆仁一眼，眼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盯着陆仁的侧脸看了两秒，突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调侃道：“你鼻子的基因序列比我的强。”

他拿着电子记录器，头也不抬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几号？”

陆仁不明所以：“什么？”

交警不耐烦地啧了声：“问你身份证号，不报号怎么查你的配给记录和行车权限？”

陆仁沉默片刻，报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

交警在设备上快速点击着。

一遍，两遍，搜索结果都一样。

他原本松垮的站姿逐渐变得僵硬，那张和陆仁神似的脸上，肌肉开始微微抽搐。

他又看了好几眼陆仁，然后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陆仁走了。

“我有记录？”陆仁问。

“有。”交警的表情俨然变得尊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下次不要开这种没牌照的车了，容易招人注意，会让我们很难办。”

陆仁启动车子离开，后视镜里，交警盯着他的方向。那股视线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另一个自己看着自己一样，但眼神令人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