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开澜淡淡颔首,“好。”
岑裕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卧室,顺着楼梯下楼,走到客厅一侧的开放式厨房。
她懒得再费心琢磨复杂的餐食,只想着简单应付,煮一碗白米粥最合适不过。
她拧开燃气灶,添水下米,看着锅里渐渐升腾的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岑裕心底的烦躁却愈发汹涌,他到底想干什么?让人根本猜不透。
这个男人恶劣得让人牙痒。
她晃了晃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结果头更疼了。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她按了按眉心,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太晚了,困的。
她守在灶台边,等白米粥彻底熬得软糯浓稠,关火盛出一碗粥,端着碗转身上楼。
再次走进卧室,詹开澜还是那个姿势靠在床上,看到她端着粥进来,目光就跟了过来。
岑裕感觉到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她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有些僵硬,“吃吧。”
詹开澜微微点头,伸手拿起粥碗,用勺子喝了几口。温热的白米粥滑入胃中,他胃里的痛感渐渐舒缓,整个人也放松起来。
刚喝了几口,他旁边的手机便弹出接连不断的工作消息,屏幕微光不断闪烁。
他眉峰微蹙,放下碗,缓缓起身,宽松的睡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领口还是那样大敞着,随意至极。
他浑然不觉,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我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你先在这休息。” 他淡淡嘱咐一句,便转身径直走出了卧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岑裕在心底默默吐槽,实在是有伤风化。
她刚刚本想开口说那自己先走吧,可詹开澜步履匆匆,已然走远,压根没有听见她未出口的话。
岑裕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只能暂且作罢,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转身走到卧室的沙发边,浑身酸软无力,疲惫感愈加强烈,她便顺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似乎陷进去了。
头部的昏沉眩晕越来越重,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
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没撑片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意识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去。
另一边,书房之内。
詹开澜坐在黑色真皮办公椅上,褪去了方才的慵懒虚弱,周身重新覆上凌厉冷冽的气场。
他微微垂着眼,面容沉静肃穆,快速批阅着文件,目光精准锐利,神色专注认真,和他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繁杂的工作不少,但他有条不紊地逐一处理,直至所有事务尽数收尾,他才终于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返回卧室。
推开卧室门,视线落到岑裕身上的那一刻,詹开澜的脚步慢慢放缓。
岑裕蜷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脑袋偏向一侧,头发散着,只是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詹开澜眸底的冷厉尽数消散,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底漫上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放轻脚步,缓步朝着沙发走去,原本松弛的神色,却在靠近的瞬间骤然凝滞。
灯光下,岑裕的眉头轻轻蹙着,睫毛微微颤动,即便在沉睡之中,眉眼间也萦绕着难以掩饰的难受,唇色微微泛白,看着格外虚弱。
詹开澜心底忽然窜起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方才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
詹开澜下意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简直烫的惊人。
他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轻轻叹了口气。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岑裕打横抱起。怀中人轻得超乎他的预料,手臂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单薄得让人心底莫名发沉。
他记得上次抱她好像还没这么轻。
往日里总是紧绷倔强的人,此刻毫无力气地靠在他怀里,脆弱又温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疏离与防备。
詹开澜将岑裕轻轻地放在大床中央,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直起身,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利落地交代了情况,让对方尽快赶来。
挂断电话,他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凝视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目光描摹着她的侧脸。他看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因发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
詹开澜就这么静静伫立在床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漆黑深邃的眸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