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是格兰芬多的学生吗?”注意到对方的目的地似乎是格兰芬多塔楼,没有心想事成的德拉科尝试用没话找活缓解气氛。
安提俄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答:“不是,奈杰勒斯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学生,他乐于钻研阵法中的奥妙。”
“所以,这个时候的拉文克劳学院学生,是住在格兰芬多塔楼上的?”德拉科有些疑惑,同时,也为气氛的好转暗中松了口气。
“……”红发的巫师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消化什么信息量庞大的消息,片刻后才继续回答,“我们的霍格沃茨不分学院只分教授,你想学习什么,就成为相对应的教授的学生。还有,塔楼就是塔楼,没有冠格兰芬多的名,仅仅是霍格沃茨的塔楼而已。”
“最后,在这里,在属于这个时代的霍格沃茨里,没有按教授的学生划分休息区的习惯,巫师们想住在哪个区域就住在哪个区域。”
德拉科:“这样的话,管理不会很混乱吗?”
“……管理?”像听到有趣的、荒唐的笑话一样,安提俄克轻笑了几声,“霍格沃茨是求学的地方,是巫师界仅有的避难所,如果有谁不识好歹,直接把他赶走就行了——管理?”
“霍格沃茨不需要教授们人为来管理,自然有无数渴望来到这里的人自发地拥护规则。”
德拉料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穿过被后世称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地方,踏上回转的螺旋楼梯,最终,来到一扇门前。
“叩叩”,敲门声响起,隔着一层木板,一道称得上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请进!”
安提俄克打开门,却没有先进去,反而侧过身,让德拉科率先直面这间居住着失控巫师的房间。
新升的弦月洒下冷色调的光,房间里的一切都在这光里蒙胧,一切都在这光里迷失。
来自千年后的巫师在古老城堡的一扇门前驻足,而门后的世界——是独属于千年前的、独属于巫师们的、诅咒。
荆棘爬过城堡的窗,蔓延着如潮水般的生机,可那枯萎的心脏在裸.露的胸膛里跳动,相连的血管成了枯死的枝桠。
曾经为脸的部分脱水成脱落的树皮,尚存水分的眼睛却像枝头摇摇欲坠的成熟果实。
奈杰勒斯.布莱克,这位在德拉科记忆里古怪又欢快的巫师几乎失去生息般地身躺在床上,只有那不知道从哪发出的声音一如往常。
——他成了一座将死的森林,恍忽间,德拉科这么想到。
他张开嘴,声带在大脑的控制下振动,吐出口的嗓音干涩无比:“这就是…诅咒?……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会变吗?还有恢复的可能吗?……他也会变成这样吗?
太多太多的疑问积压在他的脑海,疑问滋生出恐惧,恐惧又酿造着恐惧。
情绪在极端中影响着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被压迫的心弦蹦紧着,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入那无尽的,不复返的深渊。
他渴望得到回答,又不愿得到回答。
身躯在近乎失控的大脑下无法响应,红发巫师带着莫名的情绪将他推进房间内。
被打开的门关紧,隔绝了外界的光源,仅剩下屋内淡色的,苍白的月光。
“巫师,这似乎是一种相当特殊的职业。”安提俄克缓缓开口,以一种讲故事的方式慢慢述说,“没有神明的恩赐,仅凭自己的心情便可操纵魔法……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奇迹,对吧?”
月光下,红发的巫师带着苍白的笑意,从喉咙底下发出几声笑声。
“但造世的神明没有允许我们的出现,提供了我们使用魔法的根基的魔法生物们,也没有允许我们出现。”
“确切地说,是我们,是一群可憎的贪婪之徒掠夺了魔法生物们的灵与肉;是一群疯狂的渎神之人抢走了神明赐予魔法生物们的权柄。”
“魔法的奇迹在血脉里流淌;渎神的罪恶也在血脉里延续。”
他轻轻叹息,那悬在高空的月逐渐照不亮这间房间了。
“这引发魔法的奇迹不属于我们,这浑身的血液同样不属于我们。神明的恩赐将回到真正属于它的存在手里,属于罪人的我们将遭受上天的惩罚——这就是失控,是属于我们的‘诅咒’。”
“与你们无关。”
活音落下,让一直恐惧着的德拉科也稍微放松了心神。
安提俄克走到床边,没有理会德拉科的情绪转变,对着奈杰勒斯问:“莱桑德呢?他应该比我先到。”
仍旧是那样轻快的语调,仍旧是记印象中的嗓音,仍旧是一开始的回答:“请进!”
“……”安提俄克表情不变,却没有再对着安提奈杰勒斯说话了。
房间渐渐陷入沉寂,一时间,德拉科荒唐地认为自己的呼吸声都在死去。
“你叫什么名字?”幻觉般的,安提俄克问到。
这间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安提俄克的询问对象也就显而易见了。
德拉科犹豫了一会,才回答对方突如其来的问题:“……德拉科,我的名字是德拉科。”
他没有说自己的姓氏,安提俄克也像不在意般点头,继续说:“等月亮升起来后,你就当我的学生吧?虽然论知识,我比不过斯莱特林先生和拉文克劳女士,但,你也不是追寻真理之人,对吧。”
过于突兀的邀请让德拉科下意识忽略了对方口中荒唐的“等月亮升起以后”,他愣在原地,警惕地思考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欺骗和利用的地方。
还没有思考出有用的结果,安提俄克的话便先一步响起:“不用想了,德拉科,你付不出知识的价钱。对我来说,你真正昂贵的地方在于你来自未来的灵魂。”
“我不会询问你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要求你替我去未来做些什么,但我要你记住,记住这个时代的一切,记住我们所做的与我们所不能做的。”
——我要你成为这个时代的记录者、见证者,将一切能说的不能说的故事都刻在这个时代的墓碑之上。
德拉科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即使对方有可能是下一个伊格诺图斯,即使这有可能是一个骗局。但当他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后,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很高兴你拥有一个灵活的头脑。”安提俄克望向窗外,月光已经黯淡到照不亮单薄的窗弦了,“等到第二轮月升起,你将会见到真正的奇迹,同样,也是真正的读神之举。”
“出自萨拉查.斯莱特林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