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雨泪眼模糊,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陆砚辞未语收回了手,又从袖袋里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她。
她打开一开,里面有好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她抽出一张,剩余的递还给他。
“够么?”
叶清雨破涕而笑,重重的点头,起身抱了一下他。
“谢谢你,等我回来。”
叶清雨快速的奔了出去,坐上马车赶赴朱家。
铁杆推着陆砚辞从叶清雨家里出来,就只看见马车屁股。
他低头看了看老大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他在屋外等叶清雨,没想到陆砚辞让他推他进去,更没想到他还能帮这么大忙。
他一直以为陆砚辞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起初还有点看不上他。
但现下,他心里比之更多的是感激。
叶清雨再次赶到朱家的时候,朱家门口都没有人迎宾了,大约都在里面吃席。
她手里紧紧拽着那一百两,心情忐忑的走了进去。
她很怕,怕朱富贵戏弄她,她更怕她不能带着三花回去。
叶清雨进了院子,有些格格不入,宾客们依旧说说笑笑,喝着酒,吃着菜。
她却不是来加入这喜庆的宴席,而是来带走新娘的。
叶清雨很快找到主桌的朱富贵,她硬撑着走上前。
朱富贵老早就看见她进了院子,嘴角扯了一抹冷笑,继续对着桌上的宾客举杯。
叶清雨走到他身边,他却一个眼神也为给。
“你要的一百两我带过来了。”
朱富贵仿佛未听到般,站起身来给主桌的宾客倒酒。
“朱.富.贵!”
叶清雨有点火气直冲天灵盖,一个字一个字的踩在上面顿出。
“哟,这不是我家大壮前未婚妻叶清雨吗?怎么听了我儿子结婚后悔了,要来讨杯喜酒喝。”
朱富贵发话,众宾客都将目光放了过来,再听他说完后,所有人立刻哄堂大笑起来。
“这是谁啊?真不要脸!”
“对啊,瞧着人家成婚,就这模样好意思来闹。”
“什么人啊这是,就该将她打出去,忒不要脸了。”
宾客们都在叽叽喳喳说着,声音不小,全部传进了她的耳中。
再观朱富贵,讽刺的笑容爬了满脸,悠哉地吃着杯子里的酒水。
“你在耍我!”
这是肯定,叶清雨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这哪里谈好条件的样子,分明就是要报仇。
“朱富贵,你至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三花,对吗?”
朱富贵大笑出声,心情特别舒畅,他放下酒杯,看向她。
“你才知晓?王三花是我买的儿媳妇儿,我手里的卖身契,这白字黑字都是他爹亲自签的。”
朱富贵瞬间变了冷脸,阴恻恻地低声道。
“如何,这次,你再报官啊,你看官老爷能管这事儿不?”
“今儿老子高兴,大发慈悲一回,你便去后院瞧瞧你那好友,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了,也不知人家想不想见你!”
朱富贵脸上有些幸灾乐祸,抿了一口酒、还自得哼起了曲儿来。
叶清雨站在原地茫然自失,眼前只余那朱富贵嘴角肆意的笑。
恨意在心中滋生,那刚生出的芽儿却又如秋败的叶快速枯萎,心中一片悲凄。宾客的谈笑声刺入耳中,仿若也在嘲笑她的无能。
她能如何呢?倒是可以打进去,强抢三花回去,然后呢?等着官差上门拿人!
朱富贵早已把她前路堵死,竟然签了卖身契,可恨这腐朽的朝代。
叶清雨挪着步子一步步往后院走去,到了新房门口,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她怯懦了,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三花,更不知朱富贵有没有在三花面前歪曲事实。
“三花。”
叶清雨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终于鼓足勇气喊了一声,声若蚊虫。
“是,黑丫吗?你回去吧!”
三花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听不出喜怒!
“对不住!”
叶清雨僵在半空的手捏紧了拳头,轻轻地颤巍着。
里面不再有声音传出来,她站在门口久久,随后转身离去。
‘三花,你且等着,日后我定当救你出这牢笼!’
叶清雨在心里发下誓言,未再回头看一眼,径直出了朱家。
外面的天阴了下来,针尖儿的雨落下来,很密,顺着脸颊滑落,酸涩刺激着眼眸,前方有些模糊不清。
奇怪,她怎么好像看到陆砚辞了。
叶清雨身子一软,被一双白皙的瘦弱的双手有力的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