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大的决定,杨敬山显然不能一个人独自做下。他犹豫片刻起身,告诉他们几天后会给出答复。
赵昀初倒也没想一步登天,谢过杨敬山后,和白承言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屋子。
汕明族的村民住得比较分散,也略显原始。夜里强风吹过,木头房子的间隙传来隐秘的吱呀响声,
双人床,房间不大。赵昀初躺在房间里,罕见地有些失眠。
白承言眼观六路,很快注意到他翻身的动作,随口道:“睡不着?”
“有点。”
“那过来睡。”
赵昀初:“……”
“不要,”赵昀初哭笑不得,“好挤的。”
“怎么会?”白承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忘记我们去西北尨山的那晚了?”
赵昀初几乎是瞬间就脸红了。怎么会不记得?
那个帐篷比现在的床更加狭小,但出乎意料的,他睡得很安心。
赵昀初已经忘记大半,但心里仍隐约记得,那天晚上他做的梦,似乎和白承言脱不了干系。
“那我过来了?”白承言霸道地宣布。
他轻轻掀开赵昀初的被子,由被窝外带来的冷气让赵昀初忍不住缩了缩。虽然身处云麟山的山腰,外界温度也并不太高。又是半夜,他确实有些冷。
白承言把他揽进怀里,他的皮肤炽热,赵昀初几乎是下意识缠了上去。
随后又意识到他的动作好像有些显得太急切,赵昀初脸热。幸好这里一片黢黑,对方看不见他的表情。
白承言捂上他冰冷的手,皱眉道:“怎么这么冷?”
赵昀初被他温热的手牵得很舒服,懒得说话,只是一味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睁不开眼,却能看见东西。
这是哪里?
抬眼望去,他身处一座山的顶部。稍稍抬头,他甚至能看见大片的云朵。
他似乎离天空很近。
赵昀初努力睁眼,极力想要再看清点什么。
在他面前的,是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
这块石头和他先前在祭坛里看到的石头很像,但没有那么厚,也很低矮,直直地立在土地上。
他拼命睁眼想看清那块石头是什么,忽然间,他在石头的后面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在晴朗的天空下,影子浑身散发着隐隐的光芒。
那人一头白色长发,身影看着挺拔,却与石头一般高。
赵昀初太好奇了,但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终于努力挣扎到了石头的背后,这几乎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对方似乎看不到他,长发男人的眼神始终牢牢聚集在那块黑暗的石头上。他的手摩挲着石头上的纹路,好像在注视着无上的珍宝。
几乎是同时,赵昀初好像也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只不过,好像有水珠挂在面庞上,一滴一滴,慢慢流了下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伤心。
赵昀初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男人无声地流着泪。
下一秒,男人忽然转过头来,和他在虚无中猛然对视。
赵昀初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自己,但是对方的眼神里,好像有倒映出来的,他的身影。
“昀儿……”男人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他的方向奔来,“是你吗?昀儿!”
骤然间,他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神识剥离出那个安静的山坡,意识却还没有真正的醒来。
赵昀初在黑暗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墓碑,上面刻着的,是他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他如落水般惊醒,急促地大口喘气。
睁开眼睛,白泽的脸近在咫尺,窗外月光洒进屋内,落在对方散落的长发上。
那是银色的光芒,隐隐约约的,好像与他刚才在梦里看到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白承言知道赵昀初晚上可能偶尔会做噩梦,把他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没事的,我在。”
他轻轻抚摸着,却摸到赵昀初一身的冷汗。
白承言坐起来,帮他穿好衣服,打开了灯,却发现恋人的脸上还带着隐隐的水痕。
赵昀初茫然地看着他,双手微微颤抖,似乎还没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原来他梦到的是白承言。
这是什么梦?他回忆起梦中白承言的样貌,和现在别无差别。
这是平行世界的我们吗?还是同一时空上的某种揭示?赵昀初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想法。
如果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