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言把他眼角的水痕擦掉,担忧地看着他:“宝贝,还好吗?”
赵昀初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我没事。”
看着却浑然不像没事的样子。
白承言还要说什么,赵昀初伸出双手把他抱住,闷闷道:“是不是吵醒你了?我没事,睡吧。”
他带着白承言躺回床上,后半夜却再也没睡着。神兽与天地共生共命,而他转世轮回身无所依。
梦中白承言的神情,让他不忍心。
翌日,杨敬山的速度倒是超出他们所料。他排除了万难,给他们争取到了一个翻阅查看的机会。
赵昀初睡眼惺忪,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开始阅读。
汕明文字有灵,在粗糙的云麟纸上,一排排形态各异的文字流动着,金灿灿的光芒溢出纸面,神秘而又瑰丽。
赵昀初带着白泽对照了整整一天,直到日薄西山,赵昀初头晕眼花,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和先前的族经一样,每个文字都安然待在各自的位置。
“有发现什么吗?”杨敬山带着一些族人坐在一旁,很重视的样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示意目前没有进展。
难道是调查的方向不对?赵昀初感到身体很沉,没睡好的后劲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白承言看了他一眼,果断宣布结束,带着他走了。
回到他们的屋里,赵昀初还在抱怨:“这么早就走了干嘛,万一还……”
走在他前面的白承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宝贝,你需要休息。”
白承言微微俯下身,金黄的瞳孔里倒映出赵昀初疲惫带着血丝的眼睛。他温柔地摸了摸恋人的头发,赵昀初也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缺觉而产生的情绪,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便被白承言的吻打断。
“我知道,没事的。”
两人对视一眼,白承言立刻读到了他的想法,把人抱进怀里安慰道:“再回去睡一会儿。”
白承言关了灯,两人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神兽虽然平时不用睡眠,最近似乎也挺累。
昏天暗地不知道睡了多久,赵昀初醒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浅眠的白承言此刻却睡得安稳。赵昀初轻手轻脚下床,从后门绕了出去。
他们的房子位于村落的角落,旁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水声潺潺,可能是前日山洪暴雨的关系,河岸线格外高涨。
赵昀初怔怔地站在河边发呆。
离奇的梦境、诡异的昭示,一切在他的头脑里打转。他抬头,却被一只……狐狸吸引了注意。
那动物虽然看着像狐狸,浑身毛茸茸的,但近看却又有鼬一般的脸庞。
对方从河对岸的草丛里钻出,好像认识他一般,直直地看着他。
赵昀初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动物动起来的刹那,赵昀初也情不自禁跟了上去。
河流湍急,在不远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颤颤巍巍的小桥。眼看着动物就要离岸远去,赵昀初心一横,大步跨了过去。
到了对岸,他有些后悔:通讯设备与记录仪器都没带,就这么冒冒失失跟了上去。然而面对强烈的直觉,他难得冲动,就像个年轻冒失的楞头小子一般冲了上去。
但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从未见过的毛茸茸,能带给他关于刻符的线索。
好在毛茸茸走的是直路,他没有特别多关于迷路的担忧。跑了不知道多远,一直到村庄都慢慢没影了,那动物忽然停下来,窜进了一个洞穴。
说是洞穴,其实是一个半开放的崖壁。赵昀初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片漆黑。
这些漆黑有纹路的石头,赵昀初总感觉自己在哪里遇见过,但眼下,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毛茸茸此刻立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竟是丝毫不像动物的眼神。
赵昀初立在原地,试探道:“你好?”
毛茸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赵昀初胆子大了些,比划道:“请问你知道哪里有刻符吗?”
他比划了几个手势,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听懂。
在黑暗的洞穴里,赵昀初注意到它的眼睛开始散发出奇特的红色光芒。他还要开口说些什么,毛茸茸忽然转身。
——刹那间,这动物柔软的身躯旁立刻散发出刺目的红光,竟是把整个山洞都给照亮。
赵昀初被刺得条件反射闭上眼,艰难睁眼后,他头皮发麻。
这崖壁上,竟然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刻符文字。
它们形态各异,但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活动着。挣扎剧烈,仿佛拼命想脱开岩壁载体的桎梏,然而始终与现实隔开了一道岩壁,动弹不得。
赵昀初紧张地退后一步,再抬头看,那毛茸茸已经跑得没影了。
这些都是什么?
他后悔没把录像机带来,此刻转身就跑,想要回到村庄告诉白承言。
一转身,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