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芷儿能拜入她的门下,那简直是一步登天!赵长老那些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惧,就算是宗门内的那些老古董,也不敢轻易动凤长老的徒弟!
“芷儿!”杨诀猛地转过头,看向徐芷。
竹林小径,夕阳如血。
面对凤长老那句石破天惊的收徒之言,徐芷确实动摇了。
她不是圣人,面对一位活了三百年的阵道老祖宗的橄榄枝,说不心动是假的。那意味着最顶级的资源、最强的庇护、最光明的未来。
但她的心中,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她。
那是她的道。
她修行,不是为了依附谁,而是为了能与杨诀并肩,为了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若今日拜入凤长老门下,从此便是九曦阁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受制于宗门规矩,甚至将来还要为了宗门利益去联姻、去牺牲……
这,不是她想要的道。
“凤长老,晚辈谢谢您的厚爱。”徐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归于坚定,“但我已经有师父了。”
“什么?!”凤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你有师父了?谁?是谁?!”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徐芷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一道冷冽的剑意,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凤长老的滔天怒火。
“凤长老。”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竹林中响起。
凌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徐芷身侧,他依旧抱着那把断剑,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杀意,比凤长老的威压更让人心悸。
“凌昭?”凤长老眉头一皱,威压稍敛,“你也想来阻拦老身?”
“不敢。”凌昭冷冷地回道,目光扫过徐芷苍白的脸,确认她无恙后,才看向凤长老,“我只是来告诉您,徐芷的师父是谁。”
“是谁?”
“是我。”凌昭开口说道。
凤长老惊讶,虽然知道凌昭是阵法天才,“虽然你本事可以,但是我才能带着她走更远。”
凌昭脸色微僵,虽然知道这是真的,但是听着很是不爽。
徐芷看着凌昭那副别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走上前,站在凌昭和凤长老中间。
“凤长老,”徐芷恭敬地行了一礼,“您说的对,您是最好的师父。但我已经有了杨诀,有了凌昭师兄,有了师尊。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她看着凌昭,眼中满是坚定:“凌昭师兄虽然不会阵法,但他教我的,是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这一点,比任何阵法都重要。”
徐芷转过身,对着凤长老,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晚辈徐芷,恳请凤长老,允许我以晚辈之礼侍奉您,向您请教阵法。但我不能拜您为师。因为我的道,不在九曦阁,而在我自己脚下。”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
凤长老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芷,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慢慢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天才跪在她面前求着拜师,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了她,还磕头拒绝得这么理直气壮。
凌昭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寒霜。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动摇。
他从未想过,凤长老会如此看重徐芷。这位老妪活了三百年,眼高于顶,连师尊凌昊天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亲自开口要收徒。这足以证明,徐芷在阵道上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理智告诉他:放手。
让徐芷拜入凤长老门下,那是正道,是大义,是对徐芷的未来负责。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却捏得发白。
他舍不得。
就在凌昭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徐芷动了。
她没有去看凌昭复杂的表情,也没有去理会凤长老的愤怒。她只是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拍掉了膝盖上刚才磕头沾上的尘土。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凤长老,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凤长老,晚辈告辞了。”
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留恋。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凌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比金辉还要耀眼。
“师父,我们回家吧。”